清风观的夜晚很安静。
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大殿。九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裹着陈默从储物空间取出的毯子，沉沉睡着。
陈默坐在门槛上，看着那轮明月。
这个世界的月亮和地球不一样——更大，更亮，泛着淡淡的青色。
苏瑶从身后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不睡？”
“睡不着。”陈默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
“那个世界的我。”他说，“他和我一样，有家人，有在意的人。但他没有系统，没有七位母亲，没有陈念。虚无来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
“你救了他的家人。”苏瑶说。
“还不够。”陈默摇头，“那个世界还有其他人。成千上万的人。”
苏瑶握住他的手。
“你不能救所有人。”
“我知道。”陈默看着她，“但至少，可以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他激活诸天镜。
镜面中，映出那个被虚无吞噬的世界——P-1127。
血红色的天空，龟裂的大地，废墟中隐约能看到一些还在挣扎的身影。
【检测到平行世界P-1127剩余生命迹象】
【数量：约3000人】
【分布：分散在世界各地】
【平均剩余存活时间：72小时】
三千人。
七十二小时。
陈默深吸一口气。
“系统，有没有办法一次性救所有人？”
【检索中……】
【方案一：开启大型空间通道（需消耗500年寿命，可传送半径1000里内所有生命）】
【方案二：修复该世界本源核心（需消耗300年寿命，可逆转世界崩解）】
【方案三：击溃虚无残留意识本体（需消耗200年寿命，可净化整个世界）】
三个方案。
五百、三百、二百年。
陈默现在有五百五十年寿命。
够选一个。
或者……
“可以同时选吗？”他问。
【分析中……】
【同时执行三个方案，所需寿命：1000年】
【当前宿主寿命：550年】
【不足】
陈默沉默。
苏瑶走到他身边，看着镜中那些挣扎的身影。
“你想救他们。”
陈默点头。
“但寿命不够。”
苏瑶看着他。
“如果加上我呢？”
陈默转头。
“什么？”
“我的寿命。”苏瑶说，“你不是可以用源之令转移寿命吗？”
陈默愣住。
源之令确实有这个功能——持有者可以自愿将寿命转移给他人。
但代价是，转移者会瞬间衰老。
“不行。”他摇头。
“为什么？”
“因为……”
陈默顿了顿。
“因为我不能失去你。”
苏瑶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那三千人也有家人。”她轻声说，“他们也有人在等。”
陈默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
老人从大殿里走出来。
“吵到你了？”陈默问。
老人摇头。
他走到陈默面前，看着镜中那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这就是你来的地方？”
陈默点头。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用我的。”
陈默愣住。
“您……”
“我老了。”老人说，“活不了多久。与其在这里等，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他看向镜中。
“那个世界，也有像我这样的老人吧。”
“也有孩子，有年轻人，有还在等的人。”
“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
“值得。”
陈默看着他。
这个老人，和地球上的爷爷一模一样。
一样倔强。
一样善良。
“爷爷……”陈念从大殿里跑出来，抱住老人。
老人摸着他的头。
“乖，爷爷去做件大事。”
陈念抬头看他。
“什么大事？”
老人笑了笑。
“去救人。”
他看向陈默。
“开始吧。”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他激活源之令，金色的光芒笼罩老人。
【检测到自愿寿命转移】
【转移者：无名老人】
【可转移寿命：约15年】
【是否接受？】
十五年。
加上陈默的五百五十年，五百六十五年。
还是不够。
“加上我的。”苏瑶上前。
“还有我的。”另一个“苏瑶”从大殿里走出。
“还有我们。”七位母亲走出来。
凤九、王腾、那个世界的九个人——所有人都在月光下站着。
陈默看着他们。
“你们……”
“别废话了。”凤九打断他，“要救就快点。”
陈默深吸一口气。
“好。”
他激活源之令，金色的光芒笼罩所有人。
【检测到多人自愿寿命转移】
【总计可转移寿命：约230年】
【加上宿主现有寿命：550年】
【总计：780年】
还不够。
还差二百二十年。
陈默咬牙。
就在这时，诸天镜突然亮起。
镜面中，映出另一个画面——
地球。
东昆仑山脚下的小院。
另一个老人站在那里。
他看着镜中的陈默，笑了。
“傻孩子。”
“爷爷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他抬手，按在镜面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镜中涌出，融入陈默体内。
【检测到跨世界寿命转移】
【来源：地球·无名老人】
【转移寿命：250年】
二百五十年。
加上之前的七百八十年，一千零三十年。
够了。
陈默眼眶发热。
他看着镜中那个老人。
老人对他挥手。
“去吧。”
“救人。”
陈默点头。
他转身，面对诸天镜。
七源之力全力燃烧。
一千年的寿命，化作三道光芒——
金、青、白。
射向那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方案一启动：大型空间通道……开启】
【方案二启动：本源核心修复……进行中】
【方案三启动：虚无残留净化……73%→89%→100%】
光芒照亮了整片竹林。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当光芒消散时，陈默睁开眼睛。
诸天镜中，那个世界变了。
血红色的天空恢复了湛蓝。
龟裂的大地重新愈合。
废墟中，三千人站在阳光下，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们活着。
【平行世界P-1127重建完成】
【剩余寿命：30年（陈默）】
三十年。
陈默笑了。
值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老人，苏瑶，陈念，七位母亲，凤九，王腾，还有那个世界的九个人。
“谢谢你们。”他说。
老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傻孩子。”
“我们是一家人。”
陈默点头。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月亮依旧明亮。
但月亮旁边，多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最后——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天空中撕裂开来。
裂缝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警告——】
【检测到未知存在】
【来源：诸天之外】
【等级：无法评估】
【数量：无法计数】
【祂们说——】
“找到了。”
“第三个纪元。”
“可以开始了。”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