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在屏幕上泛着冷光。
“带上你那件能连接诸天的宝物。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陈默盯着这句话，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腾不仅知道界门，还知道模拟器的存在——至少知道其部分功能。这意味着什么？
苏瑶夺过手机，看完内容后脸色剧变：“他怎么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连我都……”
她突然停住，看向陈默，眼神复杂。陈默明白她的意思——连最亲近的苏瑶都只知道系统部分功能，王腾却一语道破“连接诸天”的特性。
“只有一种可能。”陈默缓缓开口，“他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者……他背后有人见过。”
窗外远处的灵力波动已经平息。王腾能在两名筑基期修士的追击下全身而退，这份实力远超普通炼气大圆满。再加上他对模拟器的了解，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危险。
“不能去。”苏瑶斩钉截铁，“这明显是陷阱。他想要你的系统。”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凌晨一点的城市夜景。街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表面上的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恍惚——仿佛刚才那场筑基修士的对峙只是幻觉。
“如果我不去呢？”他问。
“那他就可能把系统的事透露给仙盟，或者界门猎手。”陈默转过身，“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是王腾了。”
苏瑶语塞。她明白陈默说的是事实。一件能“连接诸天”的宝物，足够让任何势力疯狂。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她说，“换个城市，隐姓埋名……”
“然后一辈子躲躲藏藏？”陈默摇头，“而且，你舍得苏家的祖宅吗？舍得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吗？”
苏瑶低下头，沉默。
“凌晨两点，老地方。”陈默重复短信内容，“他知道我们常去的地方……说明监视我们很久了。”
“是古井。”苏瑶突然说，“老实验楼古井。那是我们唯一共同去过的地方。”
陈默点头：“所以必须去。至少要知道他到底了解多少，想要什么。”
“那我跟你一起。”
“不。”陈默按住苏瑶的肩膀，“短信说‘一个人来’。如果我们两个都去，他会认为我们没有诚意。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真是陷阱，两个人一起陷进去就全完了。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两个小时后没出来，立刻联系李正阳——虽然仙盟也不是善茬，但至少比王腾守规矩。”
苏瑶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反对，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用指甲刻上复杂的纹路：“这是同心符的子符，我留母符。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捏碎它，我会感应到位置。”
陈默接过玉符，入手温热。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陈默独自出门。
夜色如墨，老实验楼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匍匐的巨兽。铁丝网上的破洞还在，陈默钻进去时，草丛里惊起几只夜鸟。
古井边，已经有人在了。
王腾背对着他站在井旁，一身黑色劲装几乎融入夜色。听到脚步声，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开口：“很准时。”
“你要谈什么？”陈默在距离他五米处停下，这是安全的反应距离。
王腾这才缓缓转身。月光下，他的面容比上次匆匆一瞥时更加清晰——剑眉星目，本应是俊朗的长相，但眉宇间那股阴鸷破坏了整体气质。更重要的是，陈默能清晰感觉到他体内汹涌的灵力波动，确实是炼气大圆满，而且根基异常扎实。
“先说说你是怎么甩掉巡察使和猎手的吧。”陈默开口，“两个筑基期，没那么好对付。”
王腾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一点小手段。李正阳这人讲规矩，只要不触犯仙盟铁律，他不会下死手。至于影刃……我告诉他古井下面有异界通道，他立刻就追下去了。”
陈默心中一凛：“你把他引进界门了？”
“暂时困住了。”王腾轻描淡写，“界门虽然被你加固，但毕竟是上古遗留的阵法，我花了点心思做了些改动。影刃现在应该在某个破碎空间里打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用界门困住筑基修士，这种手段……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王腾向前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陈默，把你那件宝物拿出来看看吧。诸天模拟器——真是个好名字。”
陈默全身肌肉绷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王腾笑容转冷，“三个月前，你突然开始修炼，从普通人一夜之间踏入炼气期。这期间你几乎没有外出，没有接触任何修士资源，修为却突飞猛进。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获得了某种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机缘。”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你在图书馆地下室找到了青阳散人的笔记——别惊讶，我的人一直在监视那片区域。二，你修好了古井的界门阵法，手法虽然粗糙，但明显有传承。三，也是最重要的……”
王腾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的灵力波动里有至少三个不同世界的‘道痕’。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们王家的‘观天镜’。”
道痕？陈默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看来你还不知道。”王腾观察着他的表情，“每个世界都有独特的天地法则，修士在其中修炼，灵力就会带上那个世界的印记，这就是道痕。普通修士终其一生只能接触一个世界，所以道痕单一。但你……”
他盯着陈默，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你的灵力里有玄黄界的世界之力，有现世的基础法则，还有一丝……鬼魅世界的阴气？有趣，真有趣。”
陈默的心沉到谷底。对方知道得比想象中多太多。
“你到底想怎样？”他问。
“合作。”王腾直截了当，“我需要通过界门进入其他世界。但界门不稳定，需要特定宝物锚定坐标。你的模拟器显然具备这个功能。我们合作，你提供坐标锚定，我提供资源和保护。”
“听起来不错。”陈默说，“但代价呢？你要我在模拟器里做什么？”
“聪明。”王腾赞赏地点头，“我需要你进入一个特定的世界——‘幽冥鬼域’。那里有一种东西，对我突破筑基至关重要。”
“如果我不答应呢？”
王腾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你的小女友苏瑶，明天就会因为‘非法持有禁术’被仙盟逮捕。苏家最后一点血脉，就要断了。”
陈默眼神一冷：“你在威胁我？”
“是交易。”王腾纠正，“你帮我，我帮你。苏瑶可以安全，你也可以继续成长。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我的身世？”陈默眯起眼。
“你以为自己真是个普通大学生？”王腾意味深长地说，“陈默，二十年前，有一个婴儿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那个婴儿身上，带着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的道痕气息——虽然当时微弱得多。”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的父母，或者说，你的创造者，可能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夜风吹过，井边的杂草簌簌作响。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身世之谜，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但如果王腾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他问。
王腾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扔给陈默。玉佩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中央是一个小小的“陈”字。
“这是当年婴儿襁褓里的东西。”王腾说，“我父亲当年是那所孤儿院的捐赠人，见过这东西。他一直收藏着，直到前些日子感应到你的气息，才让我来确认。”
陈默握着玉佩，能感觉到上面确实有一丝微弱的、与自己同源的气息。但这不足以证明什么。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他说。
王腾皱眉：“一天。明天午夜，给我答复。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好。”陈默点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王腾侧身让开道路：“当然。记住，别耍花样。苏瑶的命，还有你的秘密，都在你一念之间。”
陈默转身离开，脚步平稳，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走出实验楼区域，在第一个拐角处，苏瑶从阴影中闪出。她看到陈默手中的玉佩，脸色一变：“这是……”
“回去再说。”
两人快速回到住处。关上门，布下隔音阵法，陈默才将今晚的对话和盘托出。
苏瑶听完，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他在利用你的软肋。”她最终开口，“用我威胁你，用身世诱惑你。但‘幽冥鬼域’……陈默，那是真正的凶险之地。典籍记载，那是万界交汇处的混乱空间，充斥着鬼物和阴煞，筑基修士进去都九死一生。”
“我知道。”陈默看着手中的玉佩，“但如果他说的身世是真的……”
“那更危险！”苏瑶抓住他的手臂，“如果真如他所说，你来自其他世界，那你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引来更多觊觎。王腾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陈默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唤出系统界面，在可选世界列表中搜索“幽冥鬼域”。
【搜索到匹配世界：幽魂界（别名幽冥鬼域）】
【世界等级：黄阶上品（危险）】
【准入要求：炼气后期或特殊权限】
【备注：该世界阴气极重，活人生机易被侵蚀，建议准备充足阳气类物品】
系统真的能进入那个世界。
陈默正要细看，手机突然震动——不是短信，而是来电，来自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空白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声，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默同学，我是李正阳。关于今晚的事，以及王腾和你的接触……我们有必要谈谈。明早八点，校门口咖啡厅，一个人来。”
“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苏瑶。”
“这关乎的，不止是你的性命。”
电话挂断。
陈默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又看看手中的玉佩，最后望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离天亮还有三小时。
离王腾给的期限还有二十小时。
而现在，仙盟巡察使也插了一脚。
苏瑶看着他凝重的表情，轻声问：“又出什么事了？”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将玉佩握得更紧。
窗外的天空，东方已经露出一线鱼肚白。但陈默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