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
陈默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流动的世界。
不是实体的世界，是无数光影交织的河流。每一道光影里都有画面在闪烁——有人类在战斗，有妖兽在咆哮，有世界在诞生，有世界在毁灭。
时间河流。
第二纪元遗迹就在这条河的尽头。
【检测到宿主进入第二纪元遗迹】
【当前区域：时间河流】
【规则：时间流速混乱】
【前进方向：逆流而上】
陈默看向身后。
苏瑶、陈念、凤九、王腾都站在他身边，被他的七源护罩保护着。护罩外，时间的流速时快时慢——有时一秒如同一年，有时一年如同一秒。
“这里……”陈念瞪大眼睛，“好乱。”
陈默点头。
他激活玄黄真眼，穿透那些流动的光影。
在河流的最上游，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座岛。
和第一纪元那座岛很像，但更大，更完整。
“那边。”
五人逆流而上。
每一步都艰难。时间的力量在撕扯着护罩，想要将他们拖入不同的时间碎片。陈默咬牙坚持，七源之力疯狂燃烧。
【消耗寿命：1年】
【护罩稳定性：78%】
当他们终于踏上那座岛时，陈默的寿命又少了三年。
【当前寿命：14年】
岛比第一纪元那座大得多。中央同样有一座宫殿，但保存得更完整。宫殿周围，甚至能看到一些残存的建筑——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陈默走向宫殿。
推开门。
殿内比第一纪元宽敞，穹顶高达百丈，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不是战斗，而是……生活。
有人耕种，有人织布，有人教孩子读书，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祥和，平静，幸福。
陈默愣住。
他没想到，第二纪元的遗迹里，会是这样的景象。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是枯骨。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朴素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温婉。她站在那儿，看着陈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你来了。”她说。
陈默停下脚步。
“你是……”
“第二纪元的守护者。”她说，“我叫瑶。”
瑶。
和陈默的奶奶同名。
但长得不一样。
“你知道我会来？”
瑶点头。
“古告诉我的。”她走向陈默，“三万年前，他用自己的最后力量给我传信，说第三纪元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找我。”
她看着陈默，眼中闪过欣慰。
“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陈默沉默了几秒。
“前辈，我想知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瑶打断他，“天外之敌到底是什么？它们为什么要收割纪元？”
陈默点头。
瑶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面墙。
墙上刻着一个图案——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中央有一个点。圆环外围，有无数的点在闪烁。
“这是诸天万界的结构图。”瑶指着圆环，“圆环是诸天万界，中央是源界。外围那些点，是其他纪元。”
“其他纪元？”陈念惊讶道。
瑶点头。
“第一纪元，第二纪元，第三纪元……”
“你们是第三纪元。”
“而在你们之前，还有第一、第二。”
“在你们之后，还会有第四、第五。”
她顿了顿。
“天外之敌，就是冲着这些纪元来的。”
“它们不是入侵者。”瑶说，“它们是……”
“收割者。”
收割者。
陈默心头一凛。
“收割纪元，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瑶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因为每个纪元，都会诞生一种东西。”
“那东西，对它们来说，是大补。”
“什么东西？”
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陈默。
“你。”
陈默愣住。
“我？”
“不是你个人。”瑶说，“是守护者的力量。”
“第一纪元，古的力量被它们收割。”
“第二纪元，我的力量被它们收割了一半。”
“现在，轮到你了。”
她走近陈默，看着他。
“你的力量，比我和古都强。”
“所以它们才会这么急着来。”
陈默握紧拳头。
“那古为什么说，它们不是最可怕的？”
瑶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恐惧、悲伤、愤怒，混杂在一起。
“因为……”
她顿了顿。
“真正可怕的，不是收割者。”
“是指挥收割者的人。”
她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眼睛的图案。
和陈默在诸天边界看到的那只眼睛一样。
但更古老，更邪恶。
“祂叫‘源初之主’。”
“收割者，只是祂的猎犬。”
“祂已经收割了两个纪元的力量。”
“如果再收割第三纪元……”
她看着陈默。
“祂就会成为……”
“真正的神。”
大殿陷入死寂。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眼睛的图案。
源初之主。
比天外之敌更可怕的存在。
他只有十四年寿命。
他拿什么对抗？
瑶看着他，轻声说：
“有一个办法。”
陈默抬头。
“什么办法？”
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和古的令牌很像，但颜色更深。
“这是我的最后力量。”她说，“可以帮你挡住祂一次。”
“但只有一次。”
“用完之后，你会……”
她顿了顿。
“你会失去一样东西。”
陈默看着她。
“失去什么？”
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令牌放入陈默掌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令牌入手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陈默脑海——
第二纪元，两万年前。
瑶站在同样的宫殿里，面对铺天盖地的收割者。
她战斗了五百年。
最后，源初之主亲自降临。
祂看了瑶一眼。
瑶的一半力量，瞬间消失。
不是被夺走，是“被抹除”。
就像从未存在过。
瑶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祂甚至没有出手。
只是看了一眼。
陈默睁开眼睛。
他握着那枚令牌，手心全是汗。
瑶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
“去吧。”
“第三纪元的守护者。”
“别像我一样。”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别让祂……”
“看到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瑶彻底消失。
大殿开始崩塌。
陈默转身，冲向门外。
身后，壁画中的那些幸福画面，一幅幅碎裂。
当他踏出宫殿的那一刻，整座岛轰然崩塌。
五人被时间河流卷起，推向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
陈默睁开眼睛。
他躺在监察殿的地板上。
苏瑶在他身边，昏迷着。
陈念、凤九、王腾也在不远处，同样昏迷。
他挣扎着站起来。
手中的令牌，还在。
但令牌上，多了一行字：
“祂在看着你。”
陈默抬头。
透过监察殿的水晶穹顶，他看到天空中，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