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陈默指尖摩挲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林淑芬这个名字,他记了整整五年。
当年哥哥陈阳的案子,所有律师都避之不及,只有这个叫林淑芬的法律援助律师,主动接下了案子,一次次去看守所见陈阳,一次次跑遍了云城找证据,甚至在法庭上,顶着所有人的压力,坚持陈阳无罪。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改变判决。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淑芬后来因为这个案子,被人恶意举报违规执业,吊销了律师证,业内没人敢再用她,最后抑郁成疾,撒手人寰。
这件事,还是他后来跑翻案的时候,从一个老律师嘴里偶然听到的。
他从来没想过,林淑芬的女儿,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说手里有当年案子的关键线索。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电话里和林溪约好了见面地点——云城市中心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就在省高院旁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他锁上出租屋的门,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驶在雨夜后的马路上,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边的霓虹。陈默靠在后座,闭上眼,催动了刚解锁的溯因定真进阶能力。
【因果有迹,溯本归真。】
无数画面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林淑芬当年抱着厚厚的卷宗,一次次被法院拒之门外,被人威胁警告,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样子;看到了她临终前,把一个锁着的铁盒子交给女儿林溪,反复叮嘱她,如果有一天陈家的孩子还在翻案,就把盒子里的东西交给他;也看到了林溪这五年来,一边读法学院,一边偷偷查这个案子,继承了母亲的遗志,成了一名刚执业的新人律师。
没有陷阱,没有恶意。
这个女孩,和他一样,扛着至亲的冤屈和遗憾,走了整整五年。
出租车停在咖啡馆门口。
陈默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林溪。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扎着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容,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磨得发白的铁盒子,还有厚厚的一摞卷宗。
看到陈默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指尖微微攥紧,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坚定。
“陈默先生,你好,我是林溪。”她伸出手,声音干净利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妈是林淑芬,当年你哥哥案子的法律援助律师。”
陈默和她握了握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手心的凉意。
“林律师,谢谢你。”他坐下,声音温和了几分,“当年的事,我听人说过,谢谢你妈妈,也谢谢你,还愿意为这个案子奔走。”
林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打开了面前的铁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陈默面前。
有林淑芬当年的办案笔记,一页页写满了案子的疑点,密密麻麻的批注,连一个标点符号的漏洞都没放过;有当年她偷偷录下的,和办案人员的谈话录音;还有一份被撕成了碎片,又一点点粘起来的,原始尸检报告的复印件。
“我妈当年就说,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漏洞,根本不可能是你哥哥做的。”林溪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她查到一半,就被人吊销了律师证,还被人跟踪威胁,可她到死都在说,一定要给陈阳哥翻案,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陈默的指尖抚过林淑芬的办案笔记,上面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有力,到后面因为抑郁和压力,变得颤抖潦草,可每一个疑点,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他紧绷了五年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这五年,他一个人奔走,所有人都骂他洗白杀人犯,所有人都劝他放弃,只有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和她的女儿,和他一样,守着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真相。
“最关键的是这个。”林溪深吸一口气,把那份粘起来的尸检报告,还有当年法庭上出示的正式报告,推到陈默面前,“我妈当年发现,这两份尸检报告,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陈默的目光落在两份报告上,催动了虚实定真权。
一瞬间,两份报告的差异,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原始报告上,死者的伤口深度是7.2厘米,凶器是单刃刀具;而法庭上出示的正式报告,伤口深度被改成了5.8厘米,凶器也变成了双刃刀具——而那把双刃刀,就是警方在陈阳的出租屋里找到的,所谓的“作案凶器”。
不仅如此,凶器上的指纹比对报告,也有明显的修改痕迹。
原始报告上,指纹只有三枚,且不完整,无法确定归属;可正式报告上,却写着“指纹与陈阳完全匹配,确定为作案人”。
“当年的痕检员,叫刘凯。”林溪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妈当年找过他好几次,他都避而不见,没过多久,他就从分局调到了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连升三级。我妈说,他绝对有问题,所有的物证,都是经他的手改的。”
刘凯。
陈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溯因定真权瞬间催动,刘凯的完整因果线,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当年案发现场的原始痕迹,是刘凯亲手抹除的;凶器上的指纹,是他亲手伪造的;两份尸检报告的修改,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而他,是一名二阶溯因定真人,靠着抹除因果痕迹的能力,一路平步青云,成了省物证中心的骨干。
更重要的是,就在十分钟前,他已经知道了李建军被抓的消息,正在销毁手里剩下的、当年伪造证据的原始记录。
就在这时。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径直朝着陈默和林溪的桌子走过来。
“林律师,我们老板说了,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之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刀疤脸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溪,语气里满是威胁,“不然,你妈当年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是王浩宇的人。
林溪的脸色瞬间白了,却还是下意识地把卷宗和铁盒子护在了身后,咬着牙道:“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滚出去!”
“给脸不要脸是吧?”刀疤脸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桌子上的卷宗。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卷宗,就被陈默一把攥住了手腕。
陈默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刀疤脸疼得脸都扭曲了,惨叫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我的东西,我盟友的东西,你也敢碰?”陈默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指尖微微一动,催动了心相定真权。
一瞬间,刀疤脸这辈子做过的所有恶事——帮王浩宇要债、打人、威胁证人,甚至是帮着处理过尸体的事,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里,他抱着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剩下的三个壮汉见状,立刻就要冲上来。
陈默抬眼扫过他们,缓缓开口,定真言清晰而坚定:
“言证在此,此即为真!你们四人帮王浩宇威胁证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的全部违法证据,同步至云城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实时定位,不可撤销。”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个人的手机同时疯狂震动起来,110的出警电话直接打了进来,附近的巡逻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四个人瞬间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就要跑,可刚冲到门口,就被赶来的警察堵了个正着。
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
林溪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陈默只说了一句话,警察就精准地找了过来,那个刀疤脸更是莫名其妙地就崩溃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震惊的样子,没有隐瞒。
“我觉醒了定真权,本源定真权。”他轻声道,“我能锚定世间所有的真相,能戳穿所有的谎言,能把所有被掩盖的罪证,全部公之于众。”
林溪愣了几秒,随即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五年都翻不动的铁案,一夜之间就有了转机,为什么李建军会当场认罪。
她妈妈等了一辈子的真相,她守了五年的公道,终于有希望了。
“陈默哥,我帮你。”林溪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满是坚定,“我是律师,我懂法律程序,我陪你一起,把所有害了陈阳哥的人,全部绳之以法,给我妈,给你爸妈,给陈阳哥,一个交代!”
陈默看着她坚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宿主当前本源定真权掌控度:10%】
【已解锁心相定真基础能力,可读取表层心念、还原被修改记忆,无反噬风险】
脑海里的提示音落下,陈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老鬼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默,小心,刘凯跑了,当年案发现场的所有原始物证,全部被他销毁了,他还带走了能证明你哥清白的唯一一份原始监控备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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