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元节赌约，只剩最后十天。
云城的空气里，早已弥漫起看不见的紧张气息。老鬼带着三百名定真军校的精锐，把整个云城围得铁桶一般，大街小巷的关键节点，都布下了本源监测阵纹，但凡有一丝虚妄气息泄露，都会瞬间触发警报。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归墟教的暗子，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城市的角落里偷偷布置咒印。短短三天，老鬼就端掉了七个隐藏的咒印点，抓住的十几名教徒，无一例外全都当场服下虚妄禁药，神魂崩碎而亡，没留下一句活口。
“这群狗东西，简直是疯了！”
律所里，老鬼把军帽狠狠摔在桌上，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抓到的人全都是死士，嘴严得很，根本问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再这么下去，等中元节一到，指不定他们在云城藏了多少阴招！”
桌旁的秦峰脸色同样凝重，指尖点着桌上的十二城布防图，眉头拧成了疙瘩：“不止是云城，其他十一座城市的情况更糟。归墟教的渗透太深了，我们的人刚锁定大阵位置，就会被提前察觉，要么人去楼空，要么就是触发陷阱，已经有十七名执法队员牺牲了。”
“更麻烦的是，沈寒舟把大阵和城市的燃气管道、地铁线路全都绑定在了一起。一旦强行破阵，不仅会触发献祭，还会引发全城的连环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愁眉不展，看向窗边的陈默，眼里满是求助。
他们能守住防线，能和归墟教正面硬拼，可面对这种拿全城百姓性命当筹码的阴毒手段，根本束手无策。
陈默端着水杯，神色依旧平静。
他十一阶的本源定真权，早已覆盖了全国十二座核心城市，每一座大阵的位置、结构、甚至每一道咒纹的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沈寒舟的那些阴毒布置，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他没有立刻出手破阵，不是不能，而是时候未到。
十二座大阵早已和太平洋海底的虚妄本源残片深度绑定，就算他能一念之间废掉所有大阵，也会惊动海底的残片，让沈寒舟提前唤醒它。到时候，局面只会更难收拾。
“守好各个城市的防线，盯紧大阵的动向，不要轻举妄动。”陈默淡淡开口，“沈寒舟越是急着挑衅，就越说明他心里没底。只要他不敢提前启动大阵，我们就还有时间。”
他话音刚落，律所的门被推开，凌玄快步走了进来。
一身银甲上沾着淡淡的海水湿气，周身的气息带着几分疲惫，可眼神却异常凝重，手里还捧着一块泛着淡淡金光的玉佩，正是林玄当年留下的本源信物。
“大人，太平洋海底的情况，查清楚了。”凌玄走到陈默面前，躬身递上玉佩，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而且……我查到了千年前林玄大人陨落的真相。”
这话一出，律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峰和老鬼瞬间屏住了呼吸，满脸震惊地看向凌玄。
千年前林玄大人陨落，一直是定真界最大的谜团。所有人都以为，林玄是和虚妄本源大战之后，力竭而亡，可凌玄现在却说，事情另有隐情？
陈默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表面的本源阵纹，十一阶的力量瞬间涌入，玉佩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一道熟悉的、带着沧桑的声音，从玉佩里缓缓传出，正是千年前林玄留下的残魂印记。
“吾徒凌玄，若你能听到这段遗言，想必已是千年之后，定真权有了新的传人。”
“吾一生镇守人间，以定真权护万家灯火，从未有过半分悔意。唯一错信之人，便是座下二弟子沈寒舟。”
“千年之前，吾于宇宙虚空重创虚妄本源本体，将其核心残片封印于太平洋海底，本欲彻底净化，却遭沈寒舟背后偷袭。他以虚妄禁术打碎吾之本源核心，打开封印，放虚妄残魂逃入宇宙，才酿成了后续千年人间浩劫。”
“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沈寒舟打入宇宙虚空，布下本源锁魂阵，困住海底虚妄残片，留下定真权传承，等待能终结浩劫、清理门户的传人。”
“新的定真传人，若你听到这段遗言，切记，沈寒舟已与虚妄本源残片共生，杀他必先净化残片。吾留下的终极本源杀阵，唯有正统定真传人可启动，阵眼坐标，已刻入玉佩之中……”
声音渐渐消散，玉佩的金光也慢慢黯淡下去。
律所里死一般的寂静，老鬼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墙体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个畜生！千年前的浩劫，竟然是他一手造成的！林玄大人待他如亲子，他竟然敢背后偷袭！简直是猪狗不如！”
秦峰的脸色也铁青一片，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一直以为，千年虚妄浩劫是天灾，是虚妄本源入侵造成的，没想到根源竟然是这场背叛！沈寒舟不仅是背叛了林玄，更是毁了千年人间，害死了亿万生灵！
陈默握着玉佩，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温和彻底散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早就觉得林玄当年的陨落有蹊跷。以林玄十阶圆满的实力，就算重创虚妄本源，也绝不可能轻易陨落。直到今天，他终于知道了千年前的全部真相。
难怪沈寒舟对林玄恨之入骨，对定真权传承如此执念。他不仅是想要夺取传承，更是想要抹掉自己背叛的罪证，让自己成为定真权唯一的正统。
“林玄前辈没能清理的门户，千年前没能了结的恩怨，这次，我会一并算清。”
陈默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指尖注入一道本源力量，玉佩瞬间展开，一张完整的阵图投射在半空，正是林玄当年留下的终极本源杀阵，阵眼位置，赫然就在云城郊外的昆仑分阵——也就是他和沈寒舟约定的决战之地。
原来林玄早在千年前，就已经算好了一切，布下了这个局，等着沈寒舟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秦峰的加密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大变，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三座城市的大阵同时启动了？！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
挂了电话，秦峰浑身都在抖，声音带着滔天怒意：“陈默先生，沈寒舟动手了！江城、渝州、穗城三座城市的大阵，同时提前启动，上百名定真学院的学员被抓走，我们镇守的执法队拼死阻拦，伤亡过半！”
“沈寒舟还留下了话，说这是给你的开胃小菜。你要是敢再派人查探大阵，或者提前动手，他就把剩下九座城市的大阵，全部启动！”
这话一出，律所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鬼瞬间红了眼，拔出腰间的战刀就要往外冲：“这个狗娘养的畜生！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江城，把他的破阵砸了，把人救出来！”
“站住！”陈默厉声喝住了他。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南方江城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本想等到中元节，在约定的地方，和沈寒舟做个了断。可沈寒舟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拿无辜的孩子和百姓的性命当赌注，已经彻底越过了他的红线。
“秦峰，立刻联系剩下九座城市的镇守队伍，全面封锁所有大阵周边区域，不准任何人靠近。”陈默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凌玄，你立刻带着本源卫队，去江城、渝州、穗城，稳住现场，守住被抓走的孩子的本源气息，不要让他们被精血献祭。”
“老鬼，你留在云城，全面戒严，不准任何归墟教的人进出。”
三人瞬间挺直身板，齐声应道：“是！”
他们太清楚了，陈默此刻的平静，不是隐忍，是暴怒的前兆。
那个一念灭虚妄、只身平宇宙的陈默，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安排完一切，陈默缓步走到窗边，抬手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本源印记，瞬间飞出窗外，朝着十二个方向疾驰而去，分别锁定了十二座城市的献祭大阵。
沈寒舟以为用十二座城市的百姓当筹码，就能绑住他的手脚。
可他忘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执掌宇宙本源的十一阶定真人。
他想玩阴的，那他就奉陪到底。
他想提前掀桌子，那他就让沈寒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碾压。
夜色渐浓，云城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凛冽的杀意。
距离中元节，还有十天。
可这场跨越千年的对决，已经提前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