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老鬼发来的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刺得他眼底寒意翻涌。
刘凯跑了。
这个当年亲手伪造了全部物证、把陈阳钉死在凶手席位上的二阶溯因定真人，在得知李建军落网的第一时间，就销毁了物证中心里所有和案子相关的原始痕迹，还带走了当年案发现场唯一一份没被销毁的监控备份，直奔云城港口，显然是要坐船出境，彻底销声匿迹。
“怎么了？”林溪看到陈默骤然变冷的脸色，立刻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紧张。
陈默把手机递给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溯因定真权已经全力催动，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刘凯的行踪轨迹清晰地铺展开来，从他半小时前开车冲出省公安厅家属院，到一路避开所有监控卡口，再到此刻藏身的云城港三号集装箱码头，甚至连他藏在身上的监控硬盘、准备乘坐的走私船班次、和王浩宇的通话记录，都分毫不差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太清楚二阶溯因定真人的本事了，能抹除所有痕迹，回溯时间线掩盖自己的行踪，只要让他坐上船出了境，就算有再多证据，也很难再把他抓回来，而那份唯一的原始监控备份，也会永远石沉大海。
“刘凯在云城港，要跑路出境，他带走了能证明我哥清白的监控备份。”陈默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们现在就过去，必须在他上船之前拦住他。”
林溪立刻把桌上的卷宗和铁盒子收进包里，跟着陈默往外跑，坐进出租车里，她才攥着拳，咬着牙道：“刘凯当年明明知道证据是假的，为什么要帮王浩宇做这些事？他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陈默闭着眼，依旧在回溯刘凯的完整因果线，声音低沉：“五年前，他母亲得了尿毒症，急需换肾，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要整整一百万。他拿不出这笔钱，是王浩宇帮他付的，条件就是，让他修改所有的物证报告，把杀人的罪名栽赃到我哥头上。”
林溪瞬间愣住了，随即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
她以为刘凯是纯粹的恶，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可哪怕有再多的无奈，也不能成为他栽赃陷害、让无辜者含冤而死的理由。
出租车一路疾驰，闯了两个红灯，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了云城港三号集装箱码头。
深夜的港口海风呼啸，巨大的集装箱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堆叠在码头上，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船灯在闪烁，走私船还有二十分钟就要靠岸了。
陈默拉着林溪躲在集装箱后面，指尖微动，溯因定真权再次催动，瞬间锁定了刘凯的位置——就在前方三十米处，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刘凯正在用溯因定真权，不断抹除自己来到这里的痕迹，甚至回溯了码头监控的时间线，让所有拍到他的监控画面，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是二阶溯因定真人最擅长的事，抹除因果，掩盖痕迹，只要他想，就算是顶尖的痕检员，也找不到他来过这里的半点证据。
可他遇到的，是手握本源定真权的陈默。
“你在这里等着，别出来。”陈默低声叮嘱林溪，转身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废弃集装箱摸过去。
集装箱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刘凯焦躁的踱步声，还有他打电话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恐慌：“王总，李建军被抓了，陈默那小子不对劲，他肯定知道是我做的，船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我必须走！你答应我的钱，必须现在打给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狠狠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歇斯底里地低吼：“都逼我！都他妈逼我！当年要不是为了我妈，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陈默推开集装箱的门，走了进去，声音冰冷：“你为了救自己的母亲，就毁了我哥的一生，毁了我的家，你觉得这就是你作恶的理由？”
刘凯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看到陈默的瞬间，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催动了全身的溯因定真权，厉声嘶吼：“因果有迹，溯本为真！我定，陈默从未出现在这里，所有关于我的痕迹，全部抹除！”
一瞬间，集装箱里的光线仿佛都扭曲了，刘凯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他想靠着溯因定真，抹除自己在这里的所有痕迹，甚至让陈默忘记见过他。
这是二阶溯因定真的顶级能力，只要他抹除了因果，就算陈默抓到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定他的罪。
可他的权柄刚释放出来，就被一股浩瀚的力量瞬间碾碎。
陈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缓缓开口，定真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言证在此，此即为真！刘凯修改尸检报告、伪造物证、抹除案发现场痕迹、栽赃陷害陈阳的全部因果，永久留存，不可抹除，不可篡改！”
话音落下，刘凯的身影瞬间恢复清晰，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撞在集装箱的铁壁上，满脸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的溯因定真权，竟然失效了！
他一辈子靠抹除痕迹吃饭，可今天，他连自己的存在痕迹都抹不掉，对方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遮掩，撕得粉碎。
“不可能……你怎么会破解我的溯因定真……”刘凯浑身发抖，眼底满是绝望。
“因为你抹得掉痕迹，抹不掉真相。”陈默一步步走近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很好，在家安享晚年，你觉得如果她知道，她的命是用一个无辜者的性命换来的，她会怎么想？”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刘凯最致命的软肋。
他瞬间瘫软在地，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积攒了五年的愧疚和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当年是走投无路，才答应了王浩宇，可这五年来，他每天都活在愧疚里，夜夜做噩梦，梦到陈阳浑身是血地问他，为什么要栽赃自己。
“我错了……我对不起陈阳……对不起你们一家……”刘凯哭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硬盘，递到陈默面前，“这是当年案发现场的原始监控备份，我没敢销毁，里面清清楚楚地拍着，杀人的是王浩宇，不是陈阳……所有我伪造证据的记录，也都在这里面……”
陈默接过硬盘，指尖微微收紧。
五年了，他找了整整五年的铁证，终于拿到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了港口的黑夜。
是老鬼报的警，警察已经赶到了。
刘凯看着门口的灯光，没有反抗，只是缓缓伸出了双手，脸上满是解脱。
他欠陈家的，欠陈阳的，终于要还了。
警察冲进来，给刘凯戴上手铐，押了出去。
林溪跑了进来，看到陈默手里的硬盘，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掉了下来：“我们拿到了……我们终于拿到最关键的证据了……”
陈默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硬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有了这份监控，加上之前的所有证据，就算王浩宇再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盘了。
可他没想到，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省公安厅的官方来电，电话接通的瞬间，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带着三阶言灵定真的威压，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陈默先生，你好，我是省公安厅刑事侦查总队的赵敬山。关于陈阳故意杀人案，我们收到了新的举报线索，需要你立刻来总队接受询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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