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的前一夜，云城被浓稠的夜色彻底笼罩。
老城区的梧桐巷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巷口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守正律所的窗户里，还留着一盏暖灯。
三公里外的废弃写字楼里，沈寒舟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目光死死锁定着律所的方向，眼底满是扭曲的杀意和贪婪。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天，周建明传来的情报一次比一次让他心动——陈默为了启动昆仑分阵的杀阵，已经将十一阶本源尽数注入阵眼，如今自身实力十不存一，身边只有林溪和寥寥几个护卫，连老鬼带着的精锐都被调去了昆仑分阵驻守。
“教主，动手吧！”身边的两名九阶舵主躬身请命，语气里满是急切，“现在陈默就是没了牙的老虎，我们现在冲过去，定能一举拿下他，夺取本源定真权的传承！”
沈寒舟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生性多疑，可周建明是他安插了十年的棋子，绝不会出错。更何况，白天他派去偷袭的小队，确实只遇到了微弱的抵抗，更是印证了情报的真实性。
“急什么。”沈寒舟冷笑一声，“陈默和林玄一样，最擅长玩阴谋诡计。你们两个，带着三十名精锐，再去探一次路。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我要看看，这律所里，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是！教主！”
两名九阶舵主立刻领命，转身带着三十名六阶以上的教徒，化作一道道黑影，朝着梧桐巷疾驰而去。他们自以为行踪隐蔽，却不知道，从踏出写字楼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全在陈默的感知之中。
律所二楼，陈默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黑影，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身边的林溪握着定真佩剑，轻声道：“来了，两个九阶，三十个六阶以上，沈寒舟还是沉不住气了。”
“他太想赢了。”陈默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融入了巷口的地面，“千年前他输给了林玄前辈，千年后他只想证明自己比我强，越急，就越容易掉进我们的坑里。”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老鬼带着两百名定真军校的精锐，从两侧的巷子里瞬间冲出，九阶威压轰然释放，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狗东西们！等你们好久了！”老鬼一声嘶吼，手里的定真战刀裹挟着金光，狠狠劈出。
为首的两名九阶舵主脸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似空无一人的巷子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精锐！
“不好！中计了！”
两人刚要转身逃跑，就被老鬼带来的两名八阶教官死死缠住。三十名教徒更是被精锐学员团团围住，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短短一分钟，就倒下了一大半。
老鬼一刀劈碎了一名舵主的肩骨，看着另一名想要突围的舵主，故意卖了个破绽，厉声骂道：“算你跑得快！下次再让老子撞见，定砍了你的脑袋！”
那名舵主如蒙大赦，拼了命地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写字楼的方向逃去。
剩下的教徒和被重伤的舵主，全被当场拿下，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巷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老鬼擦了擦刀上的血，对着律所的方向敬了个礼，带着人迅速隐匿回了暗处，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写字楼里，沈寒舟看着狼狈逃回来的舵主，听着他添油加醋说的“律所防守空虚，只有外围埋伏了少量人手”，眼底的疑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得意。
“果然！陈默果然把所有精锐都调去了昆仑分阵！”沈寒舟狂笑起来，“他以为把本源注入杀阵，就能困住我？真是天真！”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再次震动，是周建明发来的最新密报：陈默因遇袭震怒，已将老城区仅剩的防守力量全部调往昆仑分阵，现律所内仅有陈默、林溪二人，无任何精锐护卫。
密报的末尾，还附了一张实时的布防截图，整个老城区的防守，几乎全空了。
沈寒舟看着密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天赐良机！这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动身！目标梧桐巷守正律所！”沈寒舟猛地拔出腰间的虚妄骨刃，眼底满是狰狞，“我要亲手拿下陈默，夺取本源定真权！千年的恩怨，今夜就做个了断！”
“是！教主！”
藏在写字楼各处的上百名归墟教精锐，瞬间集结完毕。除了留下两名舵主守着云城大阵的核心，剩下的九阶舵主和核心教徒，全部跟着沈寒舟，朝着梧桐巷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动身的那一刻，秦峰已经带着总部执法队，包围了他留下的两名舵主，云城大阵的核心节点，正在被一个个精准拔除。
而他无比信任的内鬼周建明，此刻正被秦峰的人按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他和沈寒舟勾结的全部铁证，面如死灰。
从陈默揭穿他内鬼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发出去的每一条情报，都是陈默精心设计的诱饵。
梧桐巷的夜风，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沈寒舟带着上百名精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律所门口，周身的十阶巅峰威压尽数收敛，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杀意。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教徒瞬间散开，将整个律所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默，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沈寒舟厉声嘶吼，骨刃一挥，律所的大门瞬间化为齑粉，“你以为把本源注入杀阵，就能挡住我？今天，我就要亲手夺走你的传承，让你看看，我和林玄，到底谁才是定真权真正的传人！”
他带着两名九阶舵主，大步踏入了律所。
一楼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装神弄鬼！”沈寒舟冷哼一声，刚要迈步冲上二楼，脚下突然亮起了耀眼的金色阵纹！
嗡——！
整个律所瞬间被金光笼罩，林玄千年前留下的本源杀阵，在这一刻全面启动！
无数道金色剑光从虚空中射出，如同暴雨般朝着沈寒舟等人席卷而来，两名九阶舵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剑光瞬间绞杀，神魂俱灭。
沈寒舟脸色剧变，拼尽全力催动虚妄黑雾抵挡，可金色剑光瞬间撕碎了他的防御，在他胸口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可能！这是林玄的本源杀阵！你根本没把本源注入昆仑分阵！你一直在骗我！”沈寒舟踉跄着后退，看着缓缓从二楼走下来的陈默，眼底满是惊恐和暴怒。
陈默一身白衣，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几只蚂蚁。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把本源注入了杀阵？”陈默淡淡开口，“是你自己信了周建明的鬼话，一头撞进了我布好的局里，怪得了谁？”
“周建明！”沈寒舟瞬间反应过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叛徒！竟然敢骗我！”
“他从一开始，就是我递给你的一把假刀。”陈默缓步上前，十一阶的威压缓缓释放，整个律所的空气瞬间凝固，“沈寒舟，千年前你背叛林玄前辈，打开人间封印，害死亿万生灵。千年后你组建归墟教，残害无辜，勾结虚妄。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十一阶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死死锁住了沈寒舟。
他拼尽全力想要反抗，可在陈默面前，他十阶巅峰的力量，如同蝼蚁一般渺小。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陈默之间，有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你别过来！”沈寒舟歇斯底里地嘶吼，猛地掏出一枚黑色的水晶，“你要是敢动我，我现在就引爆云城全域大阵！整个云城数百万百姓，都会给我陪葬！”
陈默停下脚步，看着他手里的水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你以为，你布下的那些咒印，还有用吗？”
陈默打了个响指，窗外瞬间亮起漫天金光。
整个云城的地脉之下，他提前布下的本源守护阵纹全面启动，沈寒舟布下的所有血色咒印，在金光中瞬间崩碎，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峰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兴奋：“陈默先生！云城所有大阵节点全部拔除！归墟教在云城的暗子一网打尽！周建明已经全部招供，十二城的残余势力也全部肃清！”
沈寒舟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手里的水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十年布局，引以为傲的底牌，竟然在一夜之间，被陈默彻底掀了个底朝天！
“不……不可能……我筹备了一千年……不可能就这么输了……”沈寒舟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虚妄本源，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雾，瞬间冲破了律所的屋顶，朝着太平洋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默！你别得意！中元节的子时，就是虚妄之主苏醒的时刻！到时候，整个宇宙都会沦为虚妄地狱！我在海底等你！有本事，就来海底和我决一死战！”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老鬼带着人冲了进来，看着破碎的屋顶，急声道：“陈默！要不要追？！”
“不用。”陈默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太平洋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跑不掉的。他想把决战地点换到太平洋海底，正好，一次性了结所有恩怨。”
他早就料到沈寒舟会狗急跳墙，逃往太平洋海底。那里，不仅有虚妄本源的残片，还有千年前林玄和沈寒舟恩怨的起点。
就在这时，凌玄的紧急通讯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大人！不好了！锁魂阵彻底破了！虚妄本源残片完全苏醒了！沈寒舟的神魂已经和残片彻底融合，他现在的力量，已经摸到了十一阶的门槛！”
陈默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了。你带着人先撤出来，守住海面，不要硬拼。明天中元节，我亲自过去。”
挂了电话，律所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满是紧张。
和虚妄本源残片融合的沈寒舟，已经突破到了十一阶门槛，这场决战，注定凶险万分。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中元节，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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