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的瞬间，林溪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赵敬山？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赵敬山？”她抓着陈默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紧张，“当年你哥哥案子的主办人就是他！我妈当年跟我说过，这个人是省厅出了名的铁面判官，测谎从来没有失手过，更是三阶言灵定真人，在整个江南省定真界都排得上号！”
陈默指尖摩挲着刚拿到手的硬盘，眼底寒意翻涌。
他当然知道赵敬山是谁。
这个名字，在他五年的翻案路上，出现了无数次。当年的侦查卷宗是赵敬山签的字，逮捕令是赵敬山批的，甚至连法庭上提交的关键证据，都是赵敬山一手敲定的。
他是把陈阳送上刑场的，最核心的人之一。
刚才电话里，赵敬山的声音带着三阶言灵定真的威压，哪怕隔着听筒，都带着一股让人下意识想要说实话的力量，普通人接完这个电话，恐怕早就心神失守，慌了手脚。
“他找我，无非是替王浩宇出头，想把我手里的证据扣上伪造的帽子。”陈默拉开车门，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铁面判官，看看他手里的‘铁案’，到底有多铁。”
“我跟你一起去！”林溪立刻跟上，把律师证攥在手里，眼神坚定，“我是你的代理律师，按规定，询问的时候我必须在场，他不能拿你怎么样！”
陈默没有拒绝。
出租车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疾驰，陈默靠在后座，闭上眼，全力催动溯因定真权。
赵敬山的完整人生轨迹，像一幅画卷，在他眼前完整铺展开来。
十年前，赵敬山16岁的女儿放学路上被人奸杀，抛尸在城郊的河里，他拼尽全力抓到了凶手，可就因为关键物证被污染，程序上有瑕疵，凶手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至今逍遥法外。
这件事成了赵敬山一辈子的执念。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不再执着于绝对的真相，只坚信“能让恶人伏法的，就是真相”。他靠着三阶言灵定真权，破了无数悬案，抓了无数逃犯，成了全省闻名的铁面判官，可也为了定案，不止一次在证据上动了手脚。
五年前，王浩宇找到了他，不仅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查到了当年杀害他女儿的凶手的藏身线索，条件只有一个：把陈阳杀人案，做成板上钉钉的铁案，绝不能有翻案的可能。
赵敬山答应了。
他明知道案子有疑点，明知道证据链有漏洞，可还是亲手把陈阳钉死在了凶手的席位上，用一个无辜者的性命，换了一个给女儿报仇的机会。
陈默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他见过太多被仇恨扭曲的人，赵敬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无论有再多的理由，都不能成为他栽赃陷害、让无辜者含冤而死的借口。
出租车停在省公安厅门口。
庄严肃穆的大楼前，红蓝警灯闪烁，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陈默和林溪下车，立刻迎了上来：“陈默先生，林律师，赵队在审讯室等你们。”
两人跟着警察走进大楼，一路来到最深处的审讯室。
推开门，赵敬山正坐在桌子后面，一身笔挺的警服，两鬓有了白发，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的三阶言灵定真权已经悄然铺开，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摞卷宗，正是陈阳案的全部侦查材料。
看到陈默进来，赵敬山没有起身，只是抬眼扫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威严，带着言灵定真的无形力量：“陈默，坐。”
林溪立刻上前一步，把律师证拍在桌子上，语气冷静：“赵队长，我是陈默先生的代理律师林溪，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你对我的当事人进行询问，我必须全程在场。另外，你电话里说有新的举报线索，麻烦你先出示相关证据，否则我的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赵敬山抬眼扫了林溪一眼，认出了她是林淑芬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他把一份举报材料推到桌子对面，上面写着陈默伪造证据、贿赂证人、诬告陷害王浩宇的举报内容，落款是匿名。
“有人举报你，为了给你死刑犯哥哥翻案，不择手段伪造证据，威胁证人，已经涉嫌诬告陷害罪。”赵敬山的目光死死锁着陈默，三阶言灵的威压瞬间拉满，“陈默，我现在问你，你提交到公安厅的那些证据，是不是你伪造的？”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陈默压了过来。
这是三阶言灵定真的力量，比李建军的一阶权柄强了不止十倍，只要陈默说半句谎话，立刻就会遭到强烈的反噬，哪怕他说的是真话，只要心神有半分动摇，都会被赵敬山抓住破绽。
林溪坐在旁边，浑身紧绷，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太清楚三阶言灵定真的厉害了，全省多少穷凶极恶的犯人，在赵敬山的言灵威压下，都扛不住三分钟，什么都招了。
可陈默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面对赵敬山的威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抬眼看向赵敬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言灵威压，落在赵敬山的耳朵里：“赵队长，十年前，你女儿赵雅的案子，凶手叫孙强，现在藏在滇省边境的一个小镇里，开了一家小卖部，娶妻生子，过得逍遥自在，对不对？”
一句话，赵敬山的脸色瞬间剧变。
他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瞳孔骤缩，身上的言灵威压瞬间失控，厉声嘶吼：“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除了他和王浩宇，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陈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王浩宇用孙强的下落，换了你帮他做伪证，把杀人的黑锅甩给我哥。”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赵敬山最痛的地方，“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铁面判官，说自己抓的都是恶人，可你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报仇，就毁了另一个女孩的哥哥，毁了一家人。”
“你女儿的命是命，我哥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用一个冤案，去掩盖另一个冤案，用虚假的正义，背叛了你身上穿的这身警服，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女儿吗？她难道想看到，自己的父亲，变成了一个和杀害她的凶手一样的人？”
每一句话落下，赵敬山的脸色就白一分，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开口反驳，想催动言灵定真封住陈默的嘴，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陈默说的每一个字，全都是真的。
而言灵定真的铁律，永远不允许使用者否认真相。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正义，在这一刻，被陈默撕得粉碎。
“你闭嘴！”赵敬山终于绷不住了，猛地催动全身的三阶言灵定真权，把威压拉到了极致，对着陈默厉声嘶吼，定真言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言出法随，此即为真！陈默，你现在当场发誓，你提交的所有证据全都是伪造的，你就是在诬告陷害王浩宇！若有半句假话，你的定真权永久作废，神魂俱灭！”
这是三阶言灵定真的终极杀招，以自身半生修为为引，强行绑定血誓。
只要陈默敢不发誓，就等于默认了诬告的罪名，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陈默抓起来；只要陈默敢发誓，哪怕说的是真话，他也能靠着三阶权柄，强行引动反噬，废掉陈默的定真权，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整个审讯室的玻璃都在微微震颤，林溪被威压压得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困难。
可陈默依旧坐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看着歇斯底里的赵敬山，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定真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撼动整个审讯室的、来自真理本源的力量：
“言证在此，此即为真！”
“我陈默在此定真：赵敬山收受贿赂、伪造证据、徇私枉法，将无辜者陈阳构陷为杀人凶手的全部事实，即为客观真相，不可否认，不可篡改！”
“赵敬山所催动的言灵血誓，所有反噬效果，全部回归其自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敬山的言灵威压，瞬间溃散得无影无踪。
一股无法抗拒的反噬力，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了椅子上，看着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的三阶言灵定真权柄，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敬山浑身发抖，满脸的绝望，“我的三阶言灵定真……怎么会被你一句话破解……”
他这辈子，靠着言灵定真审了无数犯人，从来没有失手过，可今天，他引以为傲的三阶权柄，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因为你的言灵定真，用来掩盖真相，制造冤案，早就已经背离了定真权的本质。你定的不是真相，是你自己的执念。”
就在这时，赵敬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正是王浩宇。
赵敬山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接通的瞬间，王浩宇阴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敬山，孙强的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现在，立刻把陈默扣起来，给他安个袭警的罪名，直接刑拘。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孙强，给你女儿报仇！”
电话挂断，一张孙强的详细地址照片，发到了赵敬山的手机上。
赵敬山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浑身剧烈颤抖，刚才还充满愧疚和挣扎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狠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动摇，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陈默的指尖微微一动，心相定真权瞬间铺开，清晰地感知到了赵敬山的念头——他要动手，强行把自己扣在这里，哪怕拼着权柄崩溃，也要完成和王浩宇的交易。
而审讯室外面，十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已经堵住了门口，身上带着浓浓的恶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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