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已过，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陷入一种近乎停滞的沉寂。街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空旷的马路，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出租车，划破这片宁静。
沐承推开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门，门上的电子铃发出清脆却单调的“欢迎光临”。店内白炽灯的冷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排列整齐的货架，却驱不散那股子深夜独有的清冷气息。空气里混杂着关东煮的温热咸香和清洁剂的味道。
收银台后面，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的男店员，正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他是这里除了沐承之外的唯一活物。
沐承径直走向摆放方便面的货架。目标明确——最便宜的那种袋装泡面。今晚的“修炼”消耗巨大，饥饿感像一只小手，不停地抓挠着他的胃袋。他需要热量，需要最经济的热量。
拿起一包红烧牛肉面，他走到收银台前。年轻的店员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拿起扫描枪。
“滴”一声响。
“三块五。”店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
沐承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正准备递过去——
“砰！”
便利店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巨大的声响吓得店员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沐承也猛地回头！
一个用黑色头套蒙住脸、只露出一双凶狠眼睛的男人冲了进来！他身材不算高大，但动作迅捷，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把钱拿出来！快！不然老子捅死你！”歹徒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头套的阻隔而显得扭曲嘶哑，但他手中的刀锋却闪着实实在在的寒光，直指年轻的店员！
店员哪见过这阵仗，瞬间脸色煞白，身体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里的扫描枪“啪嗒”一声掉在台面上。
“妈的！聋了吗？！”歹徒见店员没动，急躁地上前一步，刀尖几乎要碰到店员的胸口。
危险！
沐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他几乎是本能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旁边一闪，缩身躲到了旁边一排高高的、堆放饮料的货架后面。冰凉的金属货架贴着他的后背，传递来一阵寒意。
别惹事！假装没看见！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对方有刀！你只是个普通人，你还有父母，你还有……你那该死的、见不得光的秘密！冲出去就是送死！快逃，或者继续躲着，等他自己拿钱走人！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只是一个刚毕业、连工作都找不到的穷学生，他有什么能力对抗持刀的歹徒？体内的那点“小把戏”，连让钥匙稳定悬浮都做不到，在锋利的刀子面前，简直可笑！
他屏住呼吸，背靠着货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像一面破鼓。
“快！打开收银机！所有的钱！快点！”歹徒的催促声和店员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求饶声传来。
沐承忍不住，从货架的缝隙间，偷偷向外窥视。
他看到那个年轻的店员，吓得浑身发抖，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哆哆嗦嗦地在收银机上按了好几次都按错了键。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写满了无助和绝望，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沐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在快餐店打工时，被顾客无理责骂的委屈；想起了因为穷，不得不忍受的各种白眼和轻视。这个店员，或许也和他一样，只是为了挣点辛苦钱，熬过这深沉的夜班。他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恐惧和危险？
他有危险……良心的谴责像一根鞭子，抽打着他退缩的懦弱。
我的能力……另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我能做什么？
弄掉他的刀？沐承回忆着控制纸团和笔的感觉。那需要极强的专注和稳定的情绪，而且控制力微弱。水果刀有重量，有速度，还是在对方紧握的情况下……成功率微乎其微，一旦失败，激怒了歹徒，后果不堪设想。
干扰他？像在快餐店让餐盘晃动那样？制造混乱，给店员创造机会？或者……只是吓唬他一下，让他以为有鬼，自己逃跑？
各种念头在沐承脑中飞速闪过，进行着风险评估。能力太弱，不确定性太大，风险极高！
就在他激烈挣扎、权衡利弊之际，外面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歹徒见店员动作太慢，彻底失去了耐心，骂了一句脏话，竟然伸出手，粗暴地推搡了店员一把！“磨蹭什么！想死吗？！”
店员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后面的烟柜上，发出一声痛呼，脸上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这一推，像是打破了沐承心中最后的犹豫。
他看到那个年轻店员眼中纯粹的恐惧，就像看到了曾经弱小、无助的自己。如果今天他退缩了，眼睁睁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的年轻人受到伤害，甚至更糟……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力量弱，不是见死不救的理由！
沐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之前的恐惧和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将身体压得更低，利用货架的阴影作为掩护。
他开始拼命集中精神，排除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志力，都聚焦在那个蒙面歹徒……以及他手中那把危险的刀上。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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