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安全基地的生活,如同一段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短暂却至关重要。距离“清净观”那场惨烈而未尽全功的突袭,已过去半月有余。基地内部依旧维持着最高警戒,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但表面的秩序已然恢复。沐承的精神力在苏医生特制的温养药剂和自身不懈的冥想下,不仅完全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为凝练精纯,对念动力的掌控也越发细腻入微。C级门槛,似乎已触手可及。
这日下午,他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念动力微操训练——尝试同时操控上百根牛毛细针,在不开灯的房间内精准刺入墙壁上预设的微小目标点。当最后一根针无声无息地没入红心时,他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明亮,呼吸平稳。这种对精度和数量的双重极限要求,极大地锤炼着他的控制力。
腕表传来轻柔震动,是陈博士的讯息,让他去一趟绝密档案馆。
沐承心中一动,简单擦拭后,立刻动身。绝密档案馆位于基地最底层,需要经过三道基因锁和灵能波动验证。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内部是恒温恒湿的静谧空间,空气中漂浮着旧纸张和特殊防腐剂的味道。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智能书架无声矗立,储存着“公司”千百年来积累的卷宗、古籍拓片以及能量载体。
陈博士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台上悬浮着从“清净观”带回的那块黑色残片的高精度扫描模型,周围环绕着不断滚动的能量频谱分析和古老的象形文字注解。赵启明主管和吴彤彤也在场,神色严肃。
“沐承,来了。”陈博士推了推眼镜,示意他近前,“对这块残片,以及从获救者口中得到的信息,我们有了初步的突破性发现。”
沐承走到台前,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盘绕、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老符文上。即使只是投影,他依然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厚重与苍凉气息。
“经过与‘禹王定九州’传说相关的数百份孤本、残碑拓片进行交叉比对和能量溯源,”陈博士的声音带着研究者的兴奋与凝重,“基本可以确认,这残片,确实是上古异宝‘禹王碑’的一部分。”
他放大投影上的几个关键符文:“这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能量导引与封印符文。大禹治水,疏通的不仅是江河,更是狂暴的地脉能量。这禹王碑,很可能就是用来镇压、梳理地脉的关键器物。”
赵启明接口道,语气低沉:“而‘导师’组织如此迫切地寻找并试图掌控这些碎片,其目的绝不单纯。结合‘万灵丹’、‘通天之路’这些疯子的呓语,我们推测,他们可能想集齐碎片,重现甚至扭曲禹王碑的力量,用以达成某种极端目的——比如,人为制造大规模地质灾害来胁迫世界,或者,开启某种不稳定的、通往高能量维度的‘通道’。”
沐承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个推测成立,“导师”的疯狂程度远超想象!他们不是在追求个体的强大,而是在玩弄整个星球的命运!
“根据残片能量残留的微弱指向性,以及符文结构的区域性特征分析,”林影的虚拟影像在一旁浮现,补充道,“下一块碎片可能流落的方向,指向了西南地区,特别是与古西南夷文化、夜郎古国相关的区域。那里山高林密,自古多传说,能量场复杂,是碎片隐藏的理想地点。”
线索明确了,但范围依然巨大,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沐承的私人通讯器(经过基地加密处理)轻微震动了一下,是他在“表世界”的助理赵小胖发来的信息。信息内容让他微微一怔:
“沐总,刚接到一个紧急委托。一位背景很深的港岛富豪,姓顾,通过中间人联系,说他最近在西南古玩黑市拍下了一批据说是‘夜郎王族’陪葬的古玉,价值连城,但感觉‘不太干净’,想请我们做最快的秘密鉴定和风险评估,佣金是市价的五倍,要求绝对保密和最快速度。资料已发您加密邮箱。”
西南?古玉?夜郎?时间点如此巧合?
沐承立刻将自己的收到的信息告知了赵启明等人。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太巧了。”吴彤彤蹙眉,“巧合得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两种可能,”赵启明沉吟道,“一,这是‘导师’放出的诱饵,引我们上钩。二,这位于富豪是无意中卷入了漩涡,他的古玉可能真的沾染了碎片的气息,被某些势力(包括‘导师’)盯上了,他想找人保驾,阴差阳错找到了你这里。”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不容忽视的线索。”陈博士指着投影上的西南地图,“我们需要有人去西南,明察暗访。沐承的咨询公司身份,是极好的掩护。”
“双线并行。”赵启明迅速做出决断,“沐承,你以商业身份,接受委托,正面接触这批古玉和那位顾富豪,查明真伪,寻找碎片线索。彤彤,你带领一支精干小队,暗中潜入西南古玩黑市和相关区域,进行独立调查,并随时策应沐承。两线信息由林影实时同步,独立判断,必要时相互支援。”
“是!”沐承和吴彤彤齐声应道。
任务确定,气氛更加凝重。这不再是单纯的武力对抗,更是智力、伪装和情报的较量。
离开档案馆,沐承立刻回到自己的临时房间,打开加密邮箱。顾富豪的资料很详细:顾天豪,港岛著名实业家,收藏家,近年痴迷神秘古玉,尤其关注西南文化。附带的几张古玉照片,虽然隔着屏幕,沐承集中精神感知,竟真的从一两件造型奇特的玉琮、玉璧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禹王碑残片同源的沉凝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不是陷阱?还是说,陷阱做得如此逼真?
他立刻回复赵小胖:“接单。准备合同,要求对方提供古玉的详细来源链条和所有已知鉴定报告。我亲自带队去港岛见顾先生。”
几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沐承换上一身得体的定制西装,恢复了“承影咨询”年轻总裁的身份。吴彤彤和小队成员则已先行一步,通过其他渠道前往西南。
基地出口,赵启明亲自送行。他拍了拍沐承的肩膀,目光深邃:“沐承,这次任务,环境更复杂,敌人可能隐藏在任何一个角落。记住,你的优势在于‘表里’身份的结合。多用你的头脑和感知,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暴露异能。安全第一,情报第二。”
“我明白,主管。”沐承郑重点头。他知道,这将是一次全新的考验。
乘坐公司的伪装航班,数小时后,沐承带着精心伪装成助理和保镖的公司外勤人员,抵达了繁华的港岛。摩天大楼鳞次栉比,霓虹闪烁,与基地的肃杀仿佛两个世界。
在下榻的五星级酒店套房,沐承见到了委托人顾天豪。这是一个六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中式绸衫的男人,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热情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精明。
“沐总!久仰大名,果然是年轻有为啊!”顾天豪热情地握手,力道很足,“鄙人顾天豪,这次真是要麻烦您了!”
“顾先生客气,分内之事。”沐承微笑回应,举止得体,暗中却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他在顾天豪身上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灵能波动,但对方的气场很稳,不像普通商人那么简单。
双方落座,顾天豪的助手抬上来一个厚重的紫檀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十几件玉器,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其中几件,正是沐承在照片上感应到异常波动的玉琮和玉璧。
“就是这些宝贝,”顾天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花了我大价钱,从西南一个老猎人手里收来的,说是祖传的夜郎王祭祀器。一开始觉得捡了漏,可请了几个老师傅看,都说看不懂上面的纹路,而且……唉,放在家里这段时间,总觉得心神不宁,晚上老做怪梦。所以想请沐总这样的高人,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沐承不动声色,戴上白手套,拿起那件能量波动最明显的玉琮。触手冰凉,那股沉凝的气息更加清晰了。他假装仔细端详纹路,暗中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念动力探入其中。
顿时,一股混乱、残缺的画面碎片涌入他的感知:茂密的原始雨林、燃烧的篝火、戴着狰狞面具的祭司舞蹈、还有……一座隐藏在云雾深处的、残破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似乎供奉着什么,但影像太模糊,无法看清。
这玉琮,不仅是陪葬品,更可能是某种祭祀法器,长期接触过拥有强大能量的物体(极可能就是禹王碑碎片),从而沾染了其气息!
沐承压下心中的激动,放下玉琮,面色平静地对顾天豪说:“顾先生,这些玉器确实非同一般,上面的纹路很古老,可能与某种失传的祭祀仪式有关。至于‘不干净’……我需要更详细的来源信息,尤其是那位老猎人的具体地址和联系方式,以及玉器出土的准确地点,才能做进一步判断。有些地气,需要溯源才能化解。”
顾天豪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资料我都准备好了!只要沐总能帮我解决这个心病,费用不是问题!”
看着顾天豪爽快递过来的资料,沐承心中疑窦更深。这位顾富豪,表现得太过配合,太过急切了。他是真的只是担心“不干净”,还是……另有所图?
古碑的疑云,并未随着线索的出现而消散,反而从遥远的传说,蔓延到了这纸醉金迷的现代都市,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沐承知道,西南之行,势在必行,而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更加错综复杂的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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