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禁渊卫总部时，夕阳正把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医疗车刚停稳，红樱就站在门口等他们，暗红色的劲装在余晖里泛着沉稳的光，眼角的疤痕被夕阳镀上金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复杂。
“蓝雪怎么样？”她率先问的是伤员。
“内脏没受魔气侵蚀，就是灵力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半个月。”医护人员递过诊断报告，“林修士伤得也不轻，后背的皮肉被魔气腐蚀了，得好好处理。”
红樱的目光落在林峰渗血的后背，眉头皱了皱：“跟我来总长办公室。”
曹琨三人识趣地没跟上来，刘雅晴临走前塞给林峰一小瓶药膏：“这是我用冰莲汁调的，治魔气灼伤管用。”
总长办公室在九楼顶层，电梯上升时，林峰能感觉到红樱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他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那是被影的魔鞭抽中的地方，虽然用灵力压制住了，但蚀心魔气的残留还在隐隐作祟。
“影是三年前叛逃的裁决者。”红樱突然开口，打破了电梯里的沉默，“他原本是总长最看好的弟子，却为了突破A级，偷偷修炼噬灵术，残害了七个低级修士。”
林峰愣住了。噬灵术是禁渊卫明令禁止的邪术，通过吞噬他人灵力来强行提升修为，修炼到极致会彻底失去人性，变成只知掠夺的怪物。
“他怎么敢……”
“因为他发现了白色灵力的秘密。”红樱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在古籍里查到，吞噬变异灵力能让邪术突破瓶颈，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白色灵力的持有者。”
电梯“叮”地停下，林峰的心也跟着沉了沉。原来影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蓝雪的任务只是诱饵。
总长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朴，除了满墙的古籍和一个老式保险柜，就只有一张掉漆的木桌。白发老人正坐在桌后翻看着卷宗，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时光。
“回来了。”总长抬头，目光落在林峰身上时顿了顿，“坐吧，红樱泡壶茶。”
旧沙发吱呀一声响，林峰刚坐下就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总长看在眼里，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瓷瓶扔过来：“这是凝神丹，能安抚魔气残留，比药膏管用。”
瓷瓶里的丹药散发着清苦的药香，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喉咙滑下去，后背的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黑风谷的事，红樱都跟我说了。”总长合上卷宗，手指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影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人，最近禁渊卫的暗线查到，有不少叛逃的魔修在暗中勾结，似乎在策划什么。”
林峰想起苍的话，外域异族五十年后会入侵，难道这些魔修和外域有关？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把守护者的事说出来——苍特意叮嘱过，传承之事需严格保密，在足够强大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会小心的。”他握紧拳头，“但影敢动蓝雪，我不会放过他。”
总长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有血性是好事，但别冲动。影的噬灵术已经练到第七重，能吞噬比他低阶的修士灵力，你现在刚到中级，硬碰硬讨不到好。”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推到林峰面前：“这是给你的。”
盒子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银白色金属板，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到“聚灵”二字。
“中阶铭器‘聚灵板’，”红樱解释道，“刻了聚灵阵，能帮你快速恢复灵力，而且能隐藏灵力波动，避免被魔修感知到。”
林峰拿起金属板，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和传承里的聚灵阵图谱几乎一模一样。他试着将一丝白色灵力注入，金属板瞬间亮起淡淡的白光，周围的游离灵力果然朝着他涌来。
“多谢总长。”
“谢就不必了。”总长摆摆手，“禁渊卫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顶上去。对了，下周有个交流会，全国各分部的优秀修士都会来，你也参加。”
“交流会？”
“算是个变相的比武吧。”红樱端来茶水，“能让你见识下其他修士的本事，也能摸摸底。据说南方分部有个叫楚风的，也是中级修士，一手雷系灵术厉害得很，你可以跟他切磋切磋。”
林峰点头应下。他确实需要多见识不同的灵术，才能更好地完善自己的战斗方式。
离开总长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全黑。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林峰路过蓝雪的病房时，忍不住停下脚步。
病房门没关严，能看到蓝雪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不少。刘雅晴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曹琨和岳鹏举在低声聊天，气氛很安静。
他没进去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就听到窗外传来翅膀煽动的声音。一只灰鸽子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个小小的纸卷。
林峰解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字：“影在城西废弃工厂，午夜交易。”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是陷阱吗？林峰盯着纸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影刚吃了亏，按说该躲起来才对，怎么会这么快暴露行踪？
但万一不是陷阱呢？这可能是除掉影的最好机会。
他看向桌上的聚灵板，银白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丹田内的灵力在聚灵板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了三成。
“赌一把。”
林峰拿起长剑，将聚灵板贴身藏好，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踏风步展开，白色灵力在脚下形成微光，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城西的废弃工厂早就断了电，只有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林峰隐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梁后，白色灵力运转到极致，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传承里的破妄剑有微弱的示警作用，若附近有能量体靠近，灵力会产生波动。
但直到午夜钟声敲响，工厂里依旧静悄悄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果然是陷阱。”林峰皱眉，转身想走，却听到身后传来拍手声。
“林修士倒是比我想的谨慎。”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依旧戴着银色面具，身边跟着四个气息阴冷的魔修，“可惜啊，还是来了。”
四个魔修呈扇形散开，将林峰围在中间。他们的灵力波动都在中级巅峰，显然是影找来的帮手。
“就凭他们？”林峰握紧长剑，聚灵板暗中运转，快速吸收着周围的灵力，“上次没斩了你，这次正好补回来。”
“别急着动手。”影轻笑，“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打架。”他从怀里掏出个暗红色的晶体，“知道这是什么吗？”
晶体有拳头大小，里面像是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林峰的白色灵力突然躁动起来，聚灵板上的纹路亮起红光——这是遇到危险的警示。
“蚀心晶，用一百个修士的心头血炼的。”影把玩着晶体，“能污染修士的灵力根基，就算是你的白色灵力，沾到也会失效。”
他将晶体扔向空中，四个魔修同时出手，黑色的魔气注入晶体，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将整个工厂罩住。
“这光幕能隔绝灵力波动，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影一步步走近，“现在，要么交出你的白色灵力，要么……我就把你炼进蚀心晶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峰的后背抵住钢梁，退无可退。他能感觉到，光幕中的魔气正在压制自己的灵力，丹田内的白色灵力气旋转动得越来越慢。
“看来没得谈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聚灵板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同时引动了传承里的最后底牌——踏风步的进阶用法，短距离瞬移时附带一次灵力冲击。
“破妄剑！”
白色剑光突然爆发，不是攻向影，而是斩向光幕最薄弱的角落。同时，他借着踏风步的瞬移，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缺口。
“想跑？”影怒吼一声，亲自追了上来，手中凝聚出黑色的魔爪，抓向林峰的后心。
就在魔爪即将触碰到林峰时，一道金色的剑光突然从工厂外射来，精准地斩在魔爪上。
“谁？”影惊呼。
工厂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袖口的银色盾牌标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裁决者第七队，秦风。”男人声音平淡，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落黑色的魔气，“总长说，有些人太吵了，该管管。”
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秦风？你不是在北方镇压魔潮吗？”
秦风没理他，只是看向林峰：“林修士，这里交给我，你先走。”
林峰看着秦风身上远超影的灵力波动，知道这是总长安排的后手。他对着秦风点了点头，转身冲出光幕缺口，消失在夜色里。
工厂内很快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影的惨叫声。林峰站在远处的巷口，摸了摸怀里的聚灵板，金属板依旧冰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影的背后有叛逃魔修的勾结，魔修的背后可能还有外域异族的阴影，而他自己，除了要变强，还要守护好身边的人。
月光洒在旧楼的屋顶，林峰深吸一口气，朝着禁渊卫总部的方向走去。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明天，还要去看蓝雪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