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档案室的狼藉时,暮色已经漫过训练塔的尖顶。医疗部的人抬走秦总长和被腐蚀灼伤的岳鹏举时,蓝雪正蹲在角落,用温水一点点擦拭地上的黑色污渍——那是孙浩杰冰灵力残留的痕迹,普通的清洁剂根本擦不掉,只能靠她的冰系灵力慢慢中和。
“别费劲儿了,”曹琨抱着一摞抢救回来的卷宗,鼻尖沾着灰,“技术部说这种腐蚀痕迹得用特制的灵液才能清干净,咱们先把这些资料搬到临时库房吧。”
蓝雪没抬头,指尖的冰雾凝结成细针,一点点刺向污渍深处:“不行,留着这些痕迹,万一渗入地基,整栋楼的灵力脉络都会被污染。”她忽然轻“嘶”了一声,指腹被污渍反噬,冒出一小缕黑烟。
林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往后拉:“我来。”他凝聚起白色灵力,掌心泛起柔和的光,覆在污渍上时,那些黑色果然像遇到暖阳的冰雪般消退了些,“你刚在极北透支了灵力,别硬撑。”
蓝雪看着他掌心的光,忽然说:“你的灵力好像比以前更纯了。”
“可能是……被逼出来的吧。”林峰笑了笑,想起刚才在档案室,孙浩杰的冰刃刺向秦总长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老人出事,那股灵力几乎是本能地涌了出来。
曹琨抱着卷宗经过,突然“哎呀”一声,怀里的卷宗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泛黄的册子摔开,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地图,地图边缘画着奇怪的螺旋纹路。
“这是什么?”蓝雪捡起来,指尖抚过那些纹路,“看起来像某种阵法,但又和咱们学过的都不一样。”
林峰凑过去看,瞳孔微微收缩——那些螺旋纹路的收尾处,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和他在极北裂隙深处看到的蚀灵虫巢穴标记一模一样。
“这册子是从哪来的?”他追问。
曹琨挠挠头:“好像是从孙浩杰踹倒的那个书架上掉下来的,我看封面写着《外域杂记》,就顺手抱过来了。”
三人连忙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录的随笔。前几页都是些关于外域生物的零散描述,直到翻到中间,才出现一段关于“蚀灵虫”的记载:
“……蚀灵虫,喜阴寒,聚于裂隙之底,其巢以怨力为基,纹如螺,触之则灵力紊乱……若以人血饲之,可催其变异,噬灵力,蚀神魂……”
“人血饲之?”蓝雪的声音发紧,“孙浩杰那瓶黑色粉末……”
“是虫卵,”林峰接口道,指尖划过那段文字,“他用自己的血催熟了虫卵,所以极北的蚀灵虫才会突然暴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忽然想起孙浩杰说的“新伙伴”,后背一阵发凉,“他要召唤的不是普通外域生物,是用蚀灵虫变异体打开更危险的裂隙。”
曹琨突然指着地图角落的一行小字:“你们看这个!”
那行字用朱砂写成,歪歪扭扭:“引虫蚀阵,需以‘三怨’为引——怨其不公,怨其不信,怨其不终。”
“三怨?”蓝雪皱眉,“这说的不是情绪吗?怎么能当阵引?”
林峰想起孙浩杰的怒吼,想起他眼里的疯狂——怨秦总长不公,怨同伴不信,怨自己没能走到最后。原来那所谓的“阵引”,竟是孙浩杰自己的怨气。
他忽然站起身,看向窗外:“技术部清理完现场,让他们仔细查孙浩杰的住处,尤其是有没有关于‘三怨’和蚀灵虫变异的其他记录。另外,通知下去,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队员,立刻排查身边是否有异常的灵力波动,特别是带着怨气的。”
“你觉得还有同伙?”曹琨问。
“孙浩杰一个人搞不到蚀灵虫卵,也画不出这种阵法。”林峰将《外域杂记》合上,封面的磨损处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印章,像是某个废弃分部的标记,“而且这地图上的螺旋纹,不止极北有,你看这里——”他指向另一个角落,那里的纹路旁标着个地名,“咱们总部的灵脉源头,竟然也有一个。”
蓝雪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污染总部的灵脉?”
“不止,”林峰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要的是让整个禁渊卫的灵力体系都崩塌。”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临时库房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三人凝重的脸。卷宗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关于外域、变异、怨气的记载,像一条条毒蛇,缠绕上心头。
曹琨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对了,刚才在孙浩杰身上搜出这个,技术部说像是个通讯器。”
那是个黑色的金属块,表面刻着和地图上一样的螺旋纹,林峰刚触碰到,金属块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沙哑的音频:
“第一怨已结,待第二怨生根,便是裂隙全开之时……”
声音消失的瞬间,金属块“咔”地裂开,碎成了粉末。
林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孙浩杰只是颗棋子,真正的棋手还藏在暗处,而他们,必须在“第二怨”生根前,找到对方的踪迹。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带着冰冷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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