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车开到半山腰就陷进了碎石堆,剩下的路只能靠步行。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曹琨裹紧外套嘟囔:“这破地方连只鸟都不来,当年的研究员到底图啥?”
蓝雪从背包里翻出三张防风符,分给两人:“资料说这里曾是灵力观测点,几十年前灵力波动异常,才建了气象站监测。后来突然断了联系,官方说法是‘设备故障’,但民间一直传有怪事。”
林峰踩着松动的石头往上爬,目光扫过周围的岩壁——上面有不少人工凿刻的痕迹,只是被风沙磨得快看不清了。“你们看,”他指着一块突出的岩石,“这上面的纹路,和孙浩杰地图上的螺旋纹很像。”
走近了才发现,那纹路里嵌着些暗绿色的粉末,曹琨用指尖捻了点,瞬间缩回手:“嘶,这玩意儿扎手!”指尖已经泛起红痕,带着微弱的灼烧感。
“是蚀灵虫蜕的粉末,”林峰认出这是技术部检测出的成分,“看来对方确实来过这儿。”
三人加快脚步,终于在日落前赶到气象站。废弃的建筑像块风化的骨头,玻璃全碎了,门框歪歪扭扭地挂着,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分头找线索?”曹琨问。
“不行,这里怨气重,分开容易出事。”林峰摇头,从背包里拿出三枚联络符,“保持视线可见,有情况立刻捏碎符纸。”
气象站内部比外面更狼藉。墙角堆着发霉的文件,铁架上的仪器锈成了废铁,地上散落着几双烂掉的皮鞋。蓝雪在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个上锁的铁盒,林峰用灵力震开锁,里面是本日记。
“是当年的研究员写的!”蓝雪翻着日记,脸色越来越沉,“他们发现断云峰的地下有个天然裂隙,里面的灵力带着很强的腐蚀性,和蚀灵虫的气息很像。更奇怪的是,裂隙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曹琨突然指着墙上的照片:“这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
照片是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裂隙口合影,前排中间的老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林峰瞳孔骤缩——那是秦总长年轻时的样子!
“秦总长当年竟然在这里工作过?”蓝雪也很惊讶。
日记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提到“裂隙里的东西在蛊惑人,老张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总念叨‘快成了,就差最后一步’……”后面没写完,纸页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快成了’?他们在做什么?”曹琨不解。
林峰摸着照片上秦总长的脸,忽然想起李叔的话——当年秦总长隐瞒了核心故障的真相。或许,断云峰的事,秦总长也藏着秘密。
这时,曹琨踢到了一个铁皮柜,柜子应声倒地,里面滚出几个玻璃罐,罐底沉着些黑色的絮状物。“这是……”他刚要伸手碰,就被林峰拽住。
“别碰!是怨力凝结的絮状物,和李叔用的‘怨水’成分一样!”林峰看着那些罐子,突然明白过来,“当年的研究员不是失踪了,他们是被怨力控制,成了‘第三怨’的牺牲品——怨其不终,他们的实验功败垂成,这份执念被人利用了!”
话音刚落,整个气象站突然摇晃起来,墙角的阴影里钻出无数细小的黑影,是蚀灵虫!它们比极北的更瘦小,却带着更强的腐蚀性,爬过的地面都冒起了白烟。
“快走!它们怕火!”林峰燃起白色灵力,护着两人往门口退。蓝雪凝结冰墙挡住虫群,曹琨则抓起桌上的酒精瓶砸向虫群,火苗瞬间窜起,黑影们发出滋滋的惨叫,却没退去,反而更疯狂地涌来。
“太多了!”蓝雪的冰墙开始融化,“它们不怕火了?”
林峰盯着虫群后方,那里的阴影比别处更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是操控它们的人!”他将灵力凝聚成箭,瞄准那团浓影射去——
浓影猛地散开,露出一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身影,脸却像被虫蛀过似的,坑坑洼洼。“你们打扰到前辈们了,”那身影发出嘶哑的笑,“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就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林峰厉声问。
“用你们的血,完成当年的仪式啊。”白大褂抬起手,无数蚀灵虫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秦老头当年跑了,留下我们替他完成,现在,该你们还债了!”
虫群如潮水般涌来,林峰将蓝雪和曹琨护在身后,白色灵力疯狂燃烧,却感到一阵虚弱——这里的怨力在压制他的灵力!
就在这时,曹琨突然大喊:“日记!最后一页背面有字!”
蓝雪立刻翻到最后一页,借着火光念道:“裂隙核心怕……怕纯净的生命灵力!”
生命灵力?林峰一愣,随即想起自己每次救人心切时,灵力总会变得格外温暖——那就是生命灵力!他不再压制这份力量,任由其顺着血脉涌遍全身,白色灵力染上了淡淡的金光。
“去!”他将金色灵力推向虫群,那些蚀灵虫碰到金光就瞬间化为灰烬,连白大褂都发出了惨叫,身影在金光中渐渐透明。
气象站的摇晃停了,风也小了些。林峰看着掌心残留的金光,忽然明白秦总长当年为什么离开——他不是逃了,是为了阻止仪式,才带着秘密活下去。
“第三怨,是秦总长的遗憾啊。”蓝雪轻声说。
林峰握紧日记,上面的血渍仿佛还带着温度。他知道,该回去问问秦总长了,有些秘密,藏了太久,该见光了。
下山的路依旧难走,但三人的脚步却稳了许多。断云峰的风还在吹,只是这一次,他们听到的不再是呜咽,而是释然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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