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部时,秦总长已经能勉强坐起身。病房里弥漫着药草味,老人看着林峰手里的日记,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波澜,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该告诉你了。”
“当年在断云峰,我们确实在做实验。”秦总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不是研究外域裂隙,是想找到净化怨力的方法。那时候刚结束一场大战,太多士兵带着怨气退役,有的甚至走火入魔,我们急着找到解决办法。”
林峰翻到日记里“老张说胡话”的那页,问:“后来为什么失控了?”
“怨力这东西,就像野草,你越想铲掉,它扎根越深。”秦总长咳嗽了几声,蓝雪连忙递过水杯,“我们发现裂隙里的天然灵力能暂时压制怨力,就试着引导到仪器里,结果……那灵力带着外域的腐蚀性,和怨力缠在一起,反而成了更危险的东西。”
他指着照片上那个“脸被虫蛀过”的研究员:“他叫老张,是团队里最执着的一个,总说‘再试最后一次’。那天他偷偷往仪器里加了自己的血,想强化引导力,结果……怨力和外域灵力借着他的血疯长,把整个人都‘蚀’了。”
曹琨咋舌:“那您当年是……”
“我把他们困在了裂隙里。”秦总长的声音带着愧疚,“用灵力结界锁死了入口,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里面……那是我这辈子最狠的决定。我怕那东西扩散,只能装作所有人都失踪了,带着日记回来,从此再没踏断云峰一步。”
林峰终于明白,所谓“怨其不终”,不止是研究员们的遗憾,更是秦总长被困在过去的枷锁。他看着老人枯瘦的手,那双手当年既能写下净化方案,也能狠心锁死同伴。
“孙浩杰和李叔,是被人挑唆的吧?”蓝雪轻声问。
“嗯,”秦总长点头,“背后有人在收集这些‘遗憾’,从孙浩杰的‘不被信任’,到李叔的‘不公’,再到断云峰的‘功败垂成’,他们就像串珠子一样,把这些怨力串起来,想打开外域裂隙。”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曹琨追问。
秦总长看向窗外,天色正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床沿:“外域有股势力,一直想借怨力打开通道。他们不直接动手,就像在暗处撒种子,等着我们自己腐烂,然后……”
“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占领这里。”林峰接话,心里一阵发凉。
老人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手:“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怨力能被利用,生命力也能。”秦总长指了指他掌心残留的金光,“你那天在断云峰用的灵力,就是最好的证明。老张他们当年太急了,忘了最能克怨力的,从来不是强硬的压制,是活着的力量。”
病房里静了下来,药草味似乎都淡了些。林峰看着日记上干涸的血渍,忽然觉得那些暗红色不再刺眼——或许,遗憾从来都不是用来喂养黑暗的,承认它,面对它,就是一种生命力。
“那接下来……”
“接下来,”秦总长打断他,眼神亮了起来,“该轮到我们主动了。他们收集怨力,我们就收集生命力。你去通知各分部,把退役士兵、修行者的生命灵力记录汇总,我来设计新的净化阵。”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把李叔儿子的地址给我,等我好点,亲自去趟南方。有些债,该还了。”
林峰走出病房时,阳光正好。蓝雪和曹琨在走廊里等着,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刚才秦总长偷偷让他们去查的“孙浩杰同伙名单”,有了新进展。
“查到一个叫‘影阁’的组织,”曹琨压低声音,“技术部说,他们的据点可能在……”
林峰接过他手里的纸条,上面的地址让他瞳孔一缩——那是总部灵脉源头附近的一栋废弃钟楼。
原来,对方一直就在眼皮底下。
他抬头看向阳光里浮动的尘埃,忽然觉得,这场仗,他们未必会输。毕竟,光永远比影子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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