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秦总长书房门口时，血月的红光正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拼出破碎的图案，像一张无形的网。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老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摩挲着一枚旧玉佩——那是林峰小时候灵力觉醒时，他送的护身符，如今玉佩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来了。”秦总长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坐吧，茶刚泡好。”
林峰没坐，将那本旧册子放在桌上，指尖压住纸页上的“血月献祭”四个字：“为什么？”
老人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在红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都知道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只想知道原因。”林峰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痛，“您教我们‘灵力为护，而非为祸’，可您现在做的事，和当年的怨噬兽饲养者有什么区别？”
秦总长放下玉佩，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暗红的月亮：“小峰，你以为三十年前的‘灵植灾变’，真的是自然发生的？”
林峰愣住。他只在典籍里看过零星记载，说那场灾变导致西域灵植大面积变异，吞噬了数万人的灵力，最终靠秦总长带队焚烧整片灵植林才得以控制。
“当年我是灵植培育司的司长，”老人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沉重，“灾变前三个月，我就发现灵植异常，但上报后，总部觉得我小题大做，搁置了预警方案。结果……”他顿了顿，指尖在窗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我妻子，你师母，当时是灵植医院的护工，为了救被变异藤蔓缠住的孩子，灵力耗尽而死，死前还在喊‘为什么没人信’。”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听过秦总长提师母，所有人都以为老人一生未娶。
“那本册子上的献祭仪式，”秦总长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在血月下格外清晰，“不是为了养怨噬兽，是为了唤醒‘守界灵’。当年师母的灵力与守界灵同源，灾变时灵植变异的核心就是守界灵的沉睡，只有用至亲灵力献祭，才能让它苏醒，彻底净化残留的变异灵植根须——这是我研究三十年才找到的唯一方法。”
他指着册子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极淡的字迹，是用灵力写的，需集中精神才能看清：“献祭后，施术者灵力尽失，但守界灵苏醒之日，便是变异灵植根除之时，以一人之力，换西域百年安宁。”
林峰盯着那行字，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话。原来所谓的“献祭”，是老人早就为自己安排的结局。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蓝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和曹琨、岳鹏举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显然听到了全部对话。
秦总长看向他们，眼神柔和下来：“告诉你，你们会同意吗？小蓝，你师母当年最喜欢你，总说你冰系灵力干净，像初雪；阿琨，你父亲是当年灾变中牺牲的战士，我答应过他要护你周全；小鹏，你每次闯祸喊‘秦爷爷救我’的时候，像极了我早夭的小儿子……”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我欠师母一条命，欠牺牲者一个交代，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不能把你们卷进来。”
岳鹏举攥紧了盾牌，眼眶通红：“那您也不能自己扛啊！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总有不用献祭的方式！”
“没有了。”秦总长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晶莹的灵植种子，“这是守界灵的核心种子，只有在血月最盛时，用我的灵力（含师母残留灵力）催化，才能唤醒。你们的灵力虽纯，但缺少那股同源的守界灵气息，强行尝试只会让种子爆裂，引发更大的灾变。”
他将玉盒递给林峰：“明天血月升顶时，若我失败，你就用这个。”玉盒底层刻着一行小字——“以爱为引，而非以恨为祭”。
林峰捧着玉盒，指尖传来种子的温热，像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他突然明白，老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完成仪式，所谓的“献祭”，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接受这一切的托词。
“您以为我们是来阻止您的？”林峰突然笑了，眼眶却红了，“我们是来帮您的。”
他转身看向蓝雪：“你的冰系灵力能稳定种子活性，对吧？”
蓝雪点头，冰蓝色灵力在指尖流转：“可以尝试低温包裹，延缓爆裂风险。”
“阿琨，”林峰看向曹琨，“你的土系灵力能加固祭坛阵基，防止仪式中灵力外泄？”
曹琨拍了拍胸脯：“保证纹丝不动！”
“小鹏，”他最后看向岳鹏举，“你的防御盾能挡住外界干扰吗？”
岳鹏举扛起盾牌，金属碰撞声铿锵有力：“就算是怨噬兽来了，也别想靠近祭坛半步！”
秦总长看着四个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嘴角却露出欣慰的笑：“好，好啊……”
血月渐渐爬向天空正中，书房里的灯光与月光交织，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人再说话，但彼此的灵力开始共鸣——冰系的纯净、土系的厚重、防御系的坚韧，与林峰体内那股融合了秦总长与师母气息的灵力缠绕在一起，在空气中形成一道五彩光带，轻轻包裹住玉盒中的种子，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血月之夜，我们共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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