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地下城角落的简易床垫上，王胖子他爸醒了。
老人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巨大的、覆盖着暗金色岩石纹理的脸。那张脸离他不到二十厘米，正盯着他看。
“妈呀！”
王胖子他爸往后一缩，差点从床垫上滚下去。那只覆盖岩石的手一把按住他。
“爸，是我！”
岩石褪去，露出王胖子那张憨厚的脸，眼眶还有点红。
王父愣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这兔崽子，长这么大了吓老子？！”
王胖子被拍得龇牙咧嘴，但没躲，嘿嘿笑着。
“爸，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疼？他们打你没？”
王父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摇头：“没打，就给老子灌了药，一直睡到现在。那群龟孙子，等老子出去……”
他说着，忽然看见周围的环境——幽暗的地下空间，墙壁上泛着蓝光，角落里蹲着一只金色的怪物，远处还站着几个人。
他愣住了。
“这……这是哪儿？”
陈凡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叔叔，我是陈凡，胖子的兄弟。您被抓是因为我，对不起。”
王父看着他，又看看王胖子，再看看周围那几个浑身是伤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儿子跟着你干的那些事，我知道。”
王胖子愣了一下：“爸，你知道？”
王父瞪他一眼：“你三天两头不回家，回来就一身伤，当老子瞎？还有你那个破异能，去年过年你在家表演一拳打穿墙，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摊上事了。”
王胖子讪笑。
王父转向陈凡，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他们的头儿？”
陈凡点头。
王父说：“我儿子这条命，算是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陈凡看着他，认真地说：“胖子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他爸就是我爸。”
王父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摆摆手。
“行了，别整这些肉麻的。说正事，你们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苏晴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叔叔，您被关的地方，有没有听到什么？比如守卫聊天，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王父想了想，皱眉道：“关我的地方是个地下室，挺大的，外面老有人走来走去。我听他们聊天，说什么‘实验室’‘融合’‘第三批’之类的。还有个词儿老听见——‘深渊之眼’。”
苏晴眼睛一亮。
“深渊之眼？”
王父点头：“对。有个人打电话，说什么‘深渊之眼’要亲自来看进度。就昨天，我迷迷糊糊听见的。”
陈凡看向苏晴。
苏晴压低声音：“深渊之眼，议会核心成员的代号。之前只有‘深渊’一个代号，现在冒出‘深渊之眼’——可能是议会首领的直属手下，或者某个特殊存在。”
陈凡沉默了几秒，问：“那个实验室在哪儿？”
王父想了想：“我不知道具体地方，但我被带出来的时候，闻见一股很重的化学味儿，还有火车的声音。应该是靠着铁路。”
苏晴立刻打开地图，放大。
“城南工业区，铁路线旁边，有几个化工厂。但其中有一个三年前就废弃了，我们之前怀疑过，但一直没查到证据。”
陈凡盯着那个位置，心里快速计算。
议会已经有一个城东据点被端，现在城南实验室被暴露。
打，还是不打？
打的话，里面肯定有比暴君更强的守卫。说不定那个“深渊之眼”也在。
不打的话，等议会准备好，他们会带着更强的力量来围攻地下城。
他抬起头，看着兄弟们。
“我打算打。”
王胖子第一个举手：“打！”
方远点头。
林渊靠在墙上，嘴角勾了一下。
苏晴皱眉：“你们伤还没好利索。”
陈凡说：“等好了就晚了。现在他们刚损失一个据点，以为我们会防守，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又动手。”
他看着苏晴：“能弄到那个实验室的详细情报吗？”
苏晴想了想，拿起手机。
“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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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情报到了。
苏晴把几张照片和一张手绘地图铺在地上。
“实验室在地下，地表是个废弃化工厂，入口藏在三号仓库里。守卫情况：至少两个8级，五个7级，还有一批6级的杂兵。核心区域在地下三层，那里有他们做实验的设备和关押的觉醒者。”
她指着照片上一个人影。
“这个人，我们怀疑是‘深渊之眼’。拍不到正脸，但从体型和能量残留看，至少9级。”
王胖子愣了一下：“9级？”
苏晴点头。
陈凡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9级不会一直待在那儿。我们去的时候，他可能不在。”
方远问：“你怎么知道？”
陈凡说：“猜的。但赌一把。”
林渊忽然开口：“就算不在，两个8级加五个7级，我们打得过？”
陈凡看着他，没直接回答。
他走到角落，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点数：400点】
【太初古脉经验：26900/50000】
【地下城等级：6级】
400点，什么都干不了。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他拿出之前攒的普通本源结晶——还有23块，一直没舍得用。
他坐在地上，开始吸收。
【吸收本源结晶，太初古脉经验+10】
【吸收本源结晶，太初古脉经验+10】
……
23块吸收完，经验涨到27130/50000。
不够。
他又拿出从暴君身上分解的那几块修罗结晶——之前剩的还有五块。
【吸收修罗结晶，太初古脉经验+100】
【吸收修罗结晶，太初古脉经验+100】
……
五块吸收完，经验27630/50000。
还是不够。
他睁开眼，看着兄弟们。
“我需要更多的本源。”
王胖子挠头：“上哪儿弄？”
陈凡站起来，走向仓库深处。那里还堆着之前刷本留下的一批怪物残骸，他一直没分解。
他蹲下，一块一块分解。
【分解地狱骑士残骸×20，获得本源结晶×10】
【分解暗影领主残骸×10，获得本源结晶×8】
【分解低级仆从残骸×50，获得本源结晶×5】
【累计获得本源结晶×23】
他再次吸收。
经验涨到28680/50000。
方远走过来，看着他那股狠劲儿，忽然说：“你有办法短时间内升到四阶？”
陈凡摇头：“差得远。但每多一点，胜算就高一点。”
方远没再说话，从怀里掏出三块青色的源晶——风系，他一直没舍得用。
“给你。”
陈凡愣了一下。
方远说：“我用这个换你一块修罗结晶。我需要那个强化。”
陈凡看着那三块风系源晶，又看看方远。
他知道方远什么意思——风系源晶能提升他的血脉，但他没急着用，想先帮陈凡升阶。
陈凡没客气，接过源晶，又递给他三块修罗结晶。
“各取所需。”
方远接过，当场吸收。
青色的光芒包裹他全身，几分钟后，他睁开眼，身边环绕的风刃从五道变成了七道。
陈凡把那三块风系源晶吸收了。
【吸收风系源晶，太初古脉经验+30】
【吸收风系源晶，太初古脉经验+30】
……
经验28770/50000。
离四阶还差21230。
他站起来，走到王胖子面前。
“你有土系源晶吗？”
王胖子从怀里掏出五块，直接塞给他。
“都给你。”
陈凡接过，没说什么，吸收。
经验28920/50000。
林渊也走过来，递给他三块暗系源晶。
“我这还有。”
吸收，经验29070/50000。
陈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这是要把家底都给我？”
王胖子咧嘴笑：“反正打赢了都能赚回来。”
陈凡点头，没再废话。
他走到角落，坐在小金旁边。小金还在恢复，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陈凡伸手摸摸它的头，闭上眼，开始运转太初古脉。
还有七个小时天黑。
他要在这七个小时里，再往前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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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城南废弃化工厂外五百米，一片废弃的职工宿舍楼顶。
陈凡趴在天台边缘，盯着远处那栋漆黑的厂房。
太初之眼已经扫过三遍。
【地下实验室能量波动：8级×2，7级×5，6级×8】
【核心区域位于地下三层，有大量生命迹象——至少二十个被关押的觉醒者】
【未检测到9级以上能量】
那个“深渊之眼”不在。
赌对了。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
王胖子从阴影里站起来，身上覆盖着暗金色铠甲，今天他把颜色调得比以往更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方远站在他旁边，身边环绕着七道风刃，每一道都比三天前更凝实。林渊已经消失在阴影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表明他的存在。
小金趴在陈凡脚边，三天时间它恢复了大半，胸口的伤疤还在，但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
苏晴留在车里，在外围接应。
陈凡低声说：“林渊，摸掉外围6级。方远，你配合他。我和胖子等你们信号，正面冲进去。”
林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收到。”
三秒后，远处一个6级的守卫脖子一歪，无声倒下。
方远的风刃同时飞出，切开了另一个守卫的喉咙。
两人配合，五分钟内，八个6级全清。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小金的头。
“走。”
他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小金跟在他身后，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
化工厂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陈凡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堆堆的化学品桶。但他知道，入口在仓库最深处——一个伪装成地窖的铁盖。
他走过去，蹲下，掀开铁盖。
下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水泥浇筑，尽头是铁门。
陈凡深吸一口气，走下去。
推开铁门，一股血腥味混着化学药品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玻璃窗后隐约能看见各种仪器和容器。
走廊尽头，三个人站在那里。
两个8级，一个7级。
中间那个8级，陈凡认识——灰面。
还是那张白色面具，还是那身灰色风衣。
他看着陈凡，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凡没说话，直接冲上去。
小金从他身后扑出，一道金光射向左边那个8级。那人抬手挡住，金光炸开，逼退他一步。
王胖子从陈凡身后冲出，山岳真身瞬间展开，三米高的巨人一拳砸向灰面。
灰面侧身躲开，反手一道黑光打向王胖子胸口。王胖子不躲，硬挨一拳，同时一脚踹向他下盘。
【王胖子受到攻击，生命-12%】
灰面被逼退一步，皱眉。
方远的风刃从侧面飞来，七道风刃封住灰面所有退路。他不得不全力应对，黑光炸开，震散风刃，但自己也被震退三步。
林渊从阴影中出现，一刀刺向右边那个8级后颈。那人反应极快，回身一掌，林渊消失，但刀尖已经划过他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陈凡冲过灰面，直奔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更大的铁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警示灯，正一闪一闪。
他抬起手，一道本源之刃斩断门锁，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中间竖着十几个透明的培养舱，里面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些是人形，有些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
培养舱之间，站着五个7级守卫。
他们看见陈凡，同时冲上来。
陈凡没停，直接撞进人群。
他右手审判之剑，左手本源之刃，两把武器同时挥舞。一个7级被他砍翻，另一个被他的本源之刃刺穿胸口。
但人太多了。
他被一拳砸中后背，踉跄几步，回身一剑斩下那人的手臂。
【陈凡受到攻击，生命-15%】
血从伤口涌出来，但他没停。
身后传来轰鸣声，王胖子他们和灰面三人已经打成一团，整个走廊都在颤抖。
陈凡知道，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咬牙，发动本源领域。
金光炸开，笼罩整个实验室。那五个7级动作一滞，他抓住机会，一剑砍倒两个，一脚踹飞一个。
剩下两个想跑，被小金从侧面扑出，一口咬断一个的脖子，另一个被陈凡追上，一剑穿胸。
五个人，三十秒。
陈凡喘着气，扫了一眼实验室。
培养舱里的那些人，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死了。角落里堆着几箱源晶和实验资料。
他冲过去，把源晶全部收进背包——至少五十块，各种属性都有。
然后他转身，冲出实验室。
走廊里，战斗已经白热化。
王胖子被灰面按在地上，一拳一拳砸。方远浑身是血，还在和那个8级缠斗。林渊抱着断臂，靠在墙上，身边躺着一个8级的尸体——他杀了那个？
陈凡来不及多想，冲向灰面。
他发动强制分解，同时本源领域开到最大。
【分解进度5%……10%……15%……】
灰面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流失，回身一掌拍向陈凡。陈凡不躲，硬挨一掌，一口血喷出来，但分解没停。
【20%……25%……30%……】
灰面终于慌了。
他松开王胖子，全力攻击陈凡。但王胖子爬起来，从后面抱住他，三米高的巨人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35%……40%……45%……】
“放开！”灰面怒吼，黑光疯狂炸开，但王胖子就是不松。
方远也冲过来，七道风刃斩在灰面身上。
【50%……55%……60%……】
灰面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65%……70%……75%……】
他惨叫，声音尖锐刺耳。
【80%……85%……90%……】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人走下来。
白衣人。
他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够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陈凡的领域瞬间崩塌，分解中断。
陈凡一口血喷出来，单膝跪地。
灰面跌坐在地上，浑身透明，但没死。
白衣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废物。”
他抬手，一道白光打在灰面身上，灰面的身体瞬间凝固，然后碎成粉末。
陈凡瞳孔一缩。
白衣人杀了灰面？
白衣人转过身，看着陈凡。
“他暴露了实验室，该死。但你们——”
他顿了顿。
“也该死。”
他抬起手，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陈凡闭上眼。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天花板炸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白衣人面前。
苏晴？
不，不是苏晴。
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超凡管理局的徽章。
他看着白衣人，笑了。
“好久不见，白。”
白衣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老周？你还没死？”
中年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开始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比白衣人更强。
“死？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他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带着你的人，走。”
陈凡愣了一秒，然后咬牙，爬起来，扶着王胖子，招呼方远和林渊，往外冲。
身后，两股恐怖的能量碰撞在一起，整个实验室开始崩塌。
他们冲出化工厂，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回头看去，整座化工厂已经塌了一半，尘土飞扬。
陈凡喘着气，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他怎么认识白衣人？
他为什么救他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他们又活下来了。
苏晴的车冲过来，车门打开。
“上车！”
陈凡把王胖子推进去，自己最后一个上车。
车开出去很远，他才敢回头。
远处，那塌了一半的化工厂里，隐约有两道光芒还在碰撞。
然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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