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足足一个小时，陈凡才敢回头。
身后那片废墟早已看不见，只有远处天际隐约透出一点火光，很快也被夜色吞没。
他靠在座椅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胸口挨的那几下，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但相比这个，他更在意怀里抱着的那包东西——从实验室抢出来的源晶和资料。
王胖子躺在他旁边，山岳真身早就解除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那件合金甲碎得不成样子，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把座椅浸湿了一大片。他闭着眼，但眉头紧皱，偶尔哼一声。
方远坐在副驾驶，一条手臂垂着，明显脱臼了，但他硬是没吭声，只用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林渊蜷在后座角落里，断了的那只手用衣服简单扎着，脸色白得像纸。他杀了那个8级，但自己也差点交代在里面。
小金趴在陈凡脚边，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金色的液体——那不是血，是它体内的能量。它的眼睛半闭着，但感觉到陈凡在摸它，尾巴轻轻动了动。
苏晴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狠。
车里安静得只剩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的呻吟。
陈凡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那个从天而降的中年男人，白衣人叫他“老周”，两人之间那种熟稔又敌对的眼神，还有那恐怖的能量碰撞。
那个老周是谁？
他为什么会来救他们？
白衣人杀灰面的时候，老周那一下是故意放他们走的吗？
问题太多，但他现在没力气想。
车终于停了。
陈凡睁开眼，看见地下城那扇熟悉的小门。
“到了。”苏晴说，“我扶胖子，你顾好自己。”
陈凡点头，推开车门，踉跄着下来。他抱着那包东西，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
方远。
他那只脱臼的手臂还垂着，但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陈凡。
“进去再说。”
陈凡没说话，点了点头。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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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陈凡终于撑不住了。
他靠着墙滑坐下来，那包东西掉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胖子被苏晴和林渊抬到床垫上，他挣扎着睁开眼，虚弱地问：“凡哥……东西抢回来没……”
陈凡指了指地上的包。
王胖子咧嘴笑，然后闭上眼，又晕过去了。
方远咬着牙，自己把脱臼的手臂按在墙上，一用力，“咔”的一声接上了。他脸色白了白，但硬是没喊出来。
林渊靠在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药丸吞下去，然后把瓶子扔给陈凡。
“止血的，吃了。”
陈凡接过，也吞了两颗。
苏晴开始给王胖子清理伤口。她手法很熟练，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血止住了，但有几道伤口太深，得缝针。
“我车上有急救包。”她说着，转身出去。
地下城里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凡缓了缓，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包东西跟前，打开。
里面是几十块源晶——各种颜色，土系、风系、暗系、火系都有，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最底下压着一叠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张手绘的图纸。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一缩。
【第三阶段融合实验计划·核心实验室】
【负责人：深渊之眼】
【实验体数量：127名觉醒者（含3名8级，21名7级）】
【实验目的：制造可控神级战士，用于最终阶段计划】
127个觉醒者。
陈凡手抖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建筑结构，三层，标注着守卫分布、实验区域、关押区域。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城北废弃矿区·坐标已隐藏】
城北。
又是一个据点。
但这次不是一个8级两个8级，是整整127个觉醒者，里面还有3个8级，21个7级。
陈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能单独解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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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下城门口传来一阵能量波动。
陈凡猛地睁开眼，手里瞬间凝聚出一道本源之刃。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中年男人——老周。
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胸口别着超凡管理局的徽章，看起来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很沉。他身上有几处烧伤，衣服破了几个洞，但看起来没受什么重伤。
他看了一眼陈凡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伤员，点了点头。
“还能动，不错。”
陈凡没放松警惕：“你是谁？”
老周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叫周正业，超凡管理局元老，二十三年前入职，十五年前假死。”
陈凡愣了一下。
假死？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
“当年我在追查暗夜议会，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议会派了三个9级来杀我。我打不过，只能假死脱身，躲到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
“这身衣服，十五年没穿了。今天穿出来，就是想告诉那些人——老子还没死。”
陈凡盯着他，太初之眼自动开启。
【目标：周正业】
【能量构成：未知血脉（疑似神话级）＋超凡管理局特殊改造】
【等级：9级（巅峰）】
【状态：轻伤，战力完好】
9级。
陈凡手心出汗。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太初血脉，三阶，能在议会眼皮底下活这么久，还端了他们两个据点，杀了两个8级。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能打。”
陈凡没接话，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欠这个国家一个人情。超凡管理局培养了我，我却假死躲了十五年，让议会发展到现在。现在该还了。”
他看着陈凡手里那份文件。
“这东西，你拿到了？”
陈凡点头。
老周接过去，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
“127个觉醒者……他们这是要造神啊。”
他抬起头，看着陈凡。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那个胖子朋友的父亲吗？”
陈凡心里一紧。
老周说：“不是为了逼你出来。是为了他父亲的血脉。”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小字。
【目标：王建国之父，隐性土系血脉，可作为山岳之王血脉的稳定剂】
陈凡愣住了。
老周说：“你那个胖子朋友，觉醒了山岳之王。议会看中的是他，但直接抓他太难，就先抓他父亲，用父亲的血脉做研究，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王胖子躺在那儿，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但他的手紧紧攥着床单。
陈凡问：“那个核心实验室，你知道在哪儿？”
老周点头。
“城北废弃矿区，地下三百米，原来是个军用工事，后来废弃了，被议会改造成实验室。我去探过一次，差点没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陈凡。
“你想打？”
陈凡没犹豫，点头。
老周笑了。
“有胆量。但就你们这几个人，去也是送死。”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陈凡。
“这里面是管理局特制的恢复药剂，给你的人用。明天晚上之前，应该能恢复到七成。”
他又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底牌，一次性的能量护盾，能挡住9级全力一击。给你。”
陈凡接过，看着那块金属片，沉甸甸的。
老周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明天晚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们。议会那边，应该已经知道实验室暴露了。他们会在48小时内转移所有实验体和资料。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推开门，又停了一下。
“对了，白衣人叫白夜，是议会核心成员之一，9级。他背后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深渊，我没见过，但听说他已经活了至少三百年。”
门关上。
老周消失了。
地下城里安静下来。
陈凡握着那块金属片，看着手里的文件，看着躺了一地的兄弟们。
127个觉醒者。
三个8级，二十一个7级。
白夜。
深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把那些源晶全部倒出来，一块一块开始吸收。
【吸收土系源晶×5，太初古脉经验+150】
【吸收风系源晶×3，太初古脉经验+90】
【吸收暗系源晶×8，太初古脉经验+240】
……
经验条一点一点往上涨。
29000……29500……30000……31000……
离四阶还差19000。
但每多一点，胜算就高一点。
他咬了咬牙，继续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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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王胖子第一个爬起来。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老周的药剂确实管用。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陈凡身边。
“凡哥，今晚打？”
陈凡点头。
王胖子咧嘴笑：“我把我爸送走了，让苏晴安排人保护。现在，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方远和林渊也走过来。方远的手臂已经能动，林渊的断手也接上了，缠着绷带，但行动无碍。
小金趴在陈凡脚边，胸口的伤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疤痕，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陈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兄弟们，这一战，可能回不来。”
王胖子说：“回不来就回不来。反正这些年值了。”
方远点头。
林渊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陈凡站起来，把那块金属片——老周给的能量护盾——递给王胖子。
“你冲在最前面，这个给你。”
王胖子接过，拍在胸口，金属片化成一道光芒融入他体内。
陈凡又拿出几把审判之剑，分给方远和林渊。
“天黑出发。”
他转身，看着门外。
远处，城北的方向，天色渐暗。
老周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整装待发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走吧。”
七个人——陈凡、王胖子、方远、林渊、小金、苏晴、老周，走出地下城。
夜色中，两辆车朝着城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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