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两辆车停在了城北废弃矿区五公里外的一片荒地上。
陈凡第一个下车，蹲在车头前，太初之眼朝那个方向扫去。
视野里，能量波动像潮水一样涌来。
【目标区域：城北废弃矿区·地下实验室】
【地表守卫：7级×6，6级×12，分布在矿区入口及周边】
【地下三层能量反应：8级×3，7级×21，6级×87】
【核心区域：疑似存在9级以上能量源，无法精确定位】
那个“无法精确定位”，让陈凡心里一沉。
老周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感觉到了？”
陈凡点头。
“那个位置，应该是深渊之眼。”老周说，“我上次来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在。”
陈凡沉默了三秒，问：“你打得过他吗？”
老周想了想，摇头。
“五五开。但如果加上那个三百年不死的老怪物，我输。”
陈凡没再问。
王胖子从车里钻出来，活动着筋骨。他身上的合金甲已经换成新的——老周带来的，比之前那套厚一倍，但轻了一半。
“凡哥，怎么打？”
陈凡把所有人聚到一起，摊开一张手绘地图——老周根据上次潜入记忆画的。
“矿区有三个入口，主矿道、通风井、废弃的运输斜井。主矿道守卫最多，通风井有6级守着，运输斜井最偏，但年久失修，可能塌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我、胖子、老周走主矿道，正面吸引火力。方远、林渊走通风井，下去后直插第三层，找关押觉醒者的位置。苏晴带着小金走运输斜井，一旦我们开打，你从侧面接应，顺便堵住他们的退路。”
方远看着那个点，皱眉：“通风井的守卫，我一个人能解决，但林渊的伤……”
林渊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握了握拳：“能打。”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块源晶，递给他。
“吸收了，能好一点是一点。”
林渊接过，当场吸收。暗系的光芒包裹他，几秒后，他睁开眼，手上的绷带松了几分。
“够了。”
陈凡点头，转向苏晴。
“你那边最危险，一旦被发现，第一时间撤退，别硬拼。”
苏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陈凡愣了一下。
苏晴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谁也不会退。”
她拍了拍腰间的枪——不是普通的枪，是老周带来的特制武器，能发射压缩能量弹。
“我准备好了。”
陈凡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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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分成三组，消失在夜色里。
陈凡带着王胖子和老周，沿着一条废弃的铁轨摸向矿区主入口。
太初之眼全程开着，每一个守卫的位置都被他标记在脑子里。
【前方五十米，两个6级，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右侧废墟，一个7级，正在抽烟】
【主矿道入口，三个7级，四个6级】
他打了个手势。
老周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9级巅峰的速度，快到陈凡的太初之眼都差点捕捉不到。
那个在暗处的6级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就被拧断。
抽烟的7级刚把烟头扔到地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凡和王胖子从阴影里冲出来，一人一个，把明处的两个6级放倒。
三十秒，外围守卫全清。
老周回到陈凡身边，拍了拍手。
“还行，十五年没动手，没生。”
王胖子咧嘴笑：“周叔，你这也太猛了。”
老周看他一眼：“你那个山岳之王，要是练到巅峰，比我还猛。”
王胖子眼睛亮了。
陈凡打断他们：“别聊了，进去。”
三人摸到主矿道入口。
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头顶每隔几十米一盏昏黄的矿灯。铁轨延伸到黑暗深处，看不见尽头。
陈凡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传来人声。
三个人立刻贴在墙边。
两个守卫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聊天。
“……听说实验室那边又送来一批新的，都是B级以上的觉醒者。”
“有什么用？上次那批不是全失败了吗？”
“不一样，这次有‘那个’亲自盯着。”
“那个？你是说……”
“闭嘴，别提名字。”
两人从陈凡他们藏身的地方走过，浑然不觉。
等他们走远，陈凡打了个手势。
王胖子起身，跟上去。
一拳一个，无声倒地。
老周看着他的手法，点了点头。
“这小子有前途。”
三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守卫越密集。每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每两百米就有一个7级带队巡逻。
但陈凡的太初之眼让他们总能提前发现，提前绕开。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地下二层入口。
这里有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两边各站着一个7级。
陈凡刚要动手，老周按住他。
“等等。”
他指了指门上方的一个摄像头。
“有监控。”
陈凡心里一沉。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像一颗玻璃球。他轻轻一弹，玻璃球飞出去，粘在摄像头上。
【信号屏蔽，持续三分钟】
“动手。”
陈凡冲出去，本源之刃直接刺穿左边那个7级的喉咙。王胖子一拳砸在右边那个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铁门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老周走到门边，把手按在门锁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门锁内部传来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
陈凡看着那个黑洞，手心出汗。
老周看了他一眼。
“怕？”
陈凡摇头。
“那就走。”
三人踏进楼梯。
身后，铁门无声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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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
这里和上面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简陋的矿道，而是装修过的实验室走廊，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灯光，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门。
陈凡贴着墙，太初之眼扫过。
【走廊尽头，三个7级守卫】
【右侧房间，六个6级在休息】
【左侧房间，关押着至少二十个觉醒者】
他打了个手势。
老周点头，朝左侧房间摸去。
王胖子蹲下，双手按在地上。大地脉动发动，但被他控制到最小范围——只有那三个7级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三人同时低头，就在这一瞬间，陈凡冲出去，一剑砍倒一个。王胖子起身，一拳砸在第二个脸上。第三个反应过来，刚要喊，老周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劈在他后颈。
三人倒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陈凡喘了口气，看向左侧那扇门。
门上有一个透明的窗口，里面是一排排的铁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麻木。
他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不到十五岁，身上全是伤疤。
他攥紧拳头。
老周走过来，看了一眼里面，低声说：“现在不能放。动静太大，会惊动深渊之眼。”
陈凡点头，咬牙转身。
继续深入。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陈凡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厅中央竖着一根粗大的透明圆柱，里面注满液体，泡着一个赤裸的人——不对，不是人，是人形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背后有一对没长成的翅膀。
圆柱周围，站着二十几个守卫，全是7级。
大厅最深处，有一个人坐在高背椅上，背对着他们。
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陈凡的太初之眼疯狂报警。
【目标：深渊之眼】
【等级：9级巅峰】
【能量构成：未知，疑似多种血脉融合】
【威胁：极高】
老周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沉下来。
“就是他。”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咱们怎么打？”
老周盯着那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你们拖住那些7级，我负责他。”
陈凡看着他：“你一个人？”
老周笑了笑，那笑容有点狠。
“我一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红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身上的能量波动瞬间暴涨。
【周正业状态：临时突破，能量提升30%，持续时间10分钟】
他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十分钟。够不够？”
陈凡深吸一口气，点头。
老周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深渊之眼！”
那个背对着的人缓缓转过身。
陈凡看清了他的脸——一张极其普通的男人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是纯金色的，像两颗燃烧的太阳。
他看着老周，笑了。
“周正业？十五年没见，你还活着？”
老周没废话，直接冲上去，一掌拍下。
深渊之眼抬手，两股能量碰撞，炸开一圈气浪，周围的守卫全被震退。
陈凡趁这个机会，带着王胖子冲进大厅。
二十几个7级一拥而上。
王胖子瞬间展开山岳真身，三米高的巨人一拳砸飞三个。陈凡本源领域开到最大，金光压制全场，手里的审判之剑一剑一个。
但人太多了。
刚砍倒两个，又有三个扑上来。
王胖子被五个人围住，身上挨了好几拳，但硬是没倒。他怒吼一声，双手砸地，大地脉动全力发动，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地面裂开，几个7级掉进裂缝里。
陈凡趁这个机会，冲到一个7级面前，发动强制分解。
【分解进度10%……20%……30%……】
那人惨叫，拼命挣扎，但被王胖子一拳砸在头上，分解进度瞬间飙升。
【70%……80%……90%……】
他化成黑烟，留下一地结晶。
陈凡刚捡起来，身后一股巨力砸来，他被撞飞出去，撞在圆柱上，一口血喷出来。
【陈凡受到攻击，生命-20%】
他抬头，看见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站在他面前，浑身肌肉虬结，眼睛血红。
【目标：8级，代号“屠夫”，议会战斗成员】
屠夫咧嘴笑。
“小虫子，你杀了暴君？”
陈凡没回答，挣扎着站起来。
屠夫一拳砸下来，他侧身躲开，但拳风扫过他肩膀，又是一口血。
【陈凡受到攻击，生命-10%】
王胖子看见，想冲过来，但被五个7级缠住脱不开身。
屠夫又一拳，陈凡已经躲不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来，撞在屠夫身上。
林渊！
他浑身是血，那只刚接上的手又断了，但硬是用肩膀把屠夫撞退了几步。
“走！”
陈凡咬牙，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远——他冲向圆柱后面，那里有一个控制台。
他看过那份文件，知道这个圆柱是实验室的核心——那个怪物一旦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他找到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狠狠按下去。
【紧急释放程序启动……圆柱正在排空……】
屠夫冲过来，一拳砸在他后背。
【陈凡受到攻击，生命-15%】
陈凡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圆柱里的液体正在快速下降，那个怪物睁开了眼。
金色的眼睛，和深渊之眼一样。
屠夫脸色大变。
“你疯了！”
陈凡趴在地上，笑了。
怪物从圆柱里走出来，浑身湿漉漉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它看着屠夫，又看着陈凡，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刺耳：
“我……是谁？”
陈凡用最后的力气，发动太初之眼。
【目标：未知生命体】
【能量构成：神族残脉＋暗裔融合＋人族基因】
【等级：？？？】
【状态：刚刚苏醒，记忆混乱】
神族。
陈凡心里一颤。
那个怪物忽然看向大厅深处——老周和深渊之眼正在那里打得天昏地暗。
它的眼神变了。
“深渊之眼……我认得你……”
它冲了出去。
屠夫想拦，被它随手一挥，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直接晕死过去。
大厅里乱成一团。
陈凡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怪物冲向深渊之眼。
老周被深渊之眼一掌震退，嘴角流血，看见那个怪物，也愣住了。
“这是……”
深渊之眼脸色终于变了。
“实验体零号？你怎么出来的？！”
怪物没回答，一拳砸在他脸上。
深渊之眼被砸飞出去，撞穿两层墙，消失在废墟里。
怪物回头，看着老周，又看着陈凡。
它的眼神很复杂，像一个刚刚醒来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老周喘着气，慢慢举起手。
“孩子，我们不是敌人。”
怪物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转身，朝深渊之眼消失的方向追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陈凡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胖子从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是伤，但还活着。方远浑身是血，靠在墙上。林渊断着一条手臂，靠在另一个角落。
苏晴和小金从侧门冲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老周走到陈凡面前，蹲下来。
“你小子，真敢干。”
陈凡看着他，虚弱地笑了。
“那个怪物……是什么？”
老周沉默了三秒，说。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议会制造的第一个融合实验体——用神族残脉、暗裔血脉、人族基因混合。他们想造神，但失败了，一直封存到现在。”
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现在，它醒了。”
远处传来轰鸣声，整个地下都在震动。
陈凡挣扎着爬起来。
“它去追深渊之眼了？”
老周点头。
“那咱们怎么办？”
老周看着他，忽然笑了。
“咱们？先把你那帮兄弟救出去，然后——等着。”
“等什么？”
老周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深邃。
“等神魔之战的结果。”
震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陈凡回头，看着那些关在笼子里的觉醒者，看着躺了一地的兄弟，看着手里那份染血的文件。
他知道，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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