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巷口时，天已经快亮了。
陈凡是被方远扶下车的。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肋骨断了两根，左肩脱臼，后背被屠夫砸那一下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但他硬是撑着没倒，因为他怀里抱着那包从实验室抢出来的东西——源晶和资料，一样没少。
王胖子是被抬下来的。他最后那一下山岳真身开得太久，体力透支，从矿区出来就晕了，现在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老周说没事，就是累的。
方远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是血，但走路还稳。林渊断了的那只手被苏晴简单固定了一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白得像纸，但硬是没吭一声。
小金跟在后面，胸口的伤又裂开了，金色的液体滴了一路。但它一直跟着陈凡，不肯离开半步。
老周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方向，矿区深处还在隐约传来震动，但已经越来越远。
“别看了。”苏晴说，“上车。”
老周收回目光，钻进车里。
两辆车开进巷子，停在地下城门口。
门打开，里面还是老样子——蓝光幽幽，怪物安静地立在通道两侧，一切如常。
陈凡被扶进去，靠着墙坐下，那包东西放在身边。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点数：1200点（之前剩的加上战场捡的一些结晶）】
【太初古脉经验：31500/50000】
【地下城等级：6级】
31500，离4阶还差18500。
他从包里翻出那堆源晶——从实验室抢出来的，至少四十块，各种颜色都有，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黑色晶体，里面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老周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些黑色晶体，脸色变了变。
“这是神族源晶。”
陈凡抬头：“神族？”
老周在他旁边坐下，点了一根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
“神族，就是上古那批神灵的后裔。灵气复苏之前，他们一直沉睡在地脉深处。复苏之后，有些醒了，有些没醒，有些被人挖出来了。”
他指着那些黑色晶体。
“这东西，就是神族死后留下的能量结晶。一枚顶一百枚普通源晶。”
陈凡愣住了。
老周说：“议会这些年一直在挖神族遗迹，想提取他们的血脉，制造人造神灵。那个零号，就是用神族残脉做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陈凡。
“你放出来的那个怪物，半神半人半暗裔，理论上是不该存在的。但它活了，而且看起来还保留了一些记忆。”
陈凡问：“它会帮我们吗？”
老周摇头。
“不知道。它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但它恨深渊之眼——议会把它关了几十年，当实验品，换谁都得恨。”
他吐了口烟。
“让它去追吧。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能喘口气。”
陈凡没再问，低头开始吸收那些源晶。
普通源晶一块接一块，经验条慢慢往上爬。
【吸收土系源晶×8，太初古脉经验+240】
【吸收风系源晶×5，太初古脉经验+150】
【吸收暗系源晶×10，太初古脉经验+300】
……
经验涨到32230，33000，34000……
最后，他拿起那三块黑色神族源晶。
握在手心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能量涌入体内，他差点叫出声。
【吸收神族源晶×1，太初古脉经验+1000】
【吸收神族源晶×1，太初古脉经验+1000】
【吸收神族源晶×1，太初古脉经验+1000】
经验直接飙到38230。
离4阶还差11770。
陈凡睁开眼，握了握拳。体内的能量比之前充沛了一倍不止，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老周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行。等这批消化完，你应该能到四阶。”
陈凡问：“四阶能打过九级吗？”
老周笑了。
“打不过。但能跑。”
陈凡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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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我爸呢？”
苏晴在旁边削苹果，头也不抬：“在安全屋，有人保护。他很好，还问你怎么又受伤了。”
王胖子松了口气，然后又问：“凡哥呢？”
苏晴指了指角落。陈凡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叠从实验室抢出来的文件，一页一页翻。
王胖子爬起来，走过去，一屁股坐他旁边。
“凡哥，看啥呢？”
陈凡把文件递给他。
王胖子翻了翻，大部分看不懂，但最后几页是名单——那些被关押的觉醒者的名单，一共127人，每个人的姓名、年龄、觉醒等级、关押时间，清清楚楚。
他看见一个名字：王建国。
他自己。
旁边标注：【目标血脉：山岳之王（黄金级），建议作为神族容器备选】
王胖子手抖了一下。
“他们……想用我？”
陈凡点头。
“不止你。这里面有好几个黄金级的，都被标记了。议会想造神，需要高质量的血脉当容器。”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终极目标：深渊降临——以神族血脉为引，召唤上古深渊之主，重塑世界】
王胖子愣住了。
“深渊之主？不是深渊之眼？”
陈凡说：“深渊之眼只是它的仆人。真正的深渊，还没醒。”
沉默。
老周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他坐下，把烟掐灭。
“我躲了十五年，一直在查这件事。议会真正的目的，不是统治觉醒者，也不是推翻政府，是召唤那个东西。”
他看着陈凡。
“你知道为什么灵气复苏吗？”
陈凡摇头。
老周说：“因为深渊在苏醒。它沉睡了三千年，每三千年醒一次。上一次它醒的时候，人类差点灭绝。是神族用全部力量把它封印回去，代价是神族全灭。”
他指着那些黑色神族源晶。
“这就是神族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陈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一次，谁来封印？”
老周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陈凡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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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方远和林渊也醒了。
方远的伤最轻，已经能走动。林渊的断手被苏晴重新接上，固定好，他靠在墙上，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恢复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那份文件和地图。
老周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胖子听完，挠头：“所以咱们现在要阻止那个什么深渊醒过来？”
老周点头。
“怎么阻止？”
老周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这里是议会真正的核心——深渊祭坛，在西北沙漠深处，距离我们两千公里。所有被抓的觉醒者，都会被送到那里，用来献祭。”
他顿了顿。
“现在零号去追深渊之眼，议会应该会乱一阵子。但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然后加强祭坛的守卫。”
陈凡问：“那里有多少人？”
老周说：“不知道。但至少有三个九级，加上几十个八级，几百个七级。”
沉默。
王胖子咧嘴笑：“那咱们还打个屁。”
老周看他一眼：“不是打，是破坏。趁他们没准备好，潜入祭坛，炸掉核心。”
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石碑，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这是深渊祭坛的核心——深渊之碑。只要毁了它，召唤仪式就完成不了。”
陈凡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认识路吗？”
老周点头。
“去过一次，差点没回来。”
陈凡站起来，看着兄弟们。
“你们呢？”
王胖子也站起来，咧嘴笑：“废话，不去是孙子。”
方远点头。
林渊没说话，但扶着墙站了起来。
苏晴看着他：“我去准备物资。”
小金从角落里站起来，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陈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就准备。三天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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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晨。
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巷口，后备箱塞满了物资——食物、水、武器、炸药，还有老周这些年攒的各种装备。
陈凡站在车旁，看着地下城的门慢慢关上。
王胖子第一个上车，他爸昨晚来送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方远和林渊也上了车。
小金跳进后座，蜷在角落。
苏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老周最后一个上车，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陈凡。
“想好了？”
陈凡点头。
老周没再问，对苏晴说：“开车。”
越野车驶出巷子，朝西北方向开去。
陈凡回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地下城。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车窗外，太阳正在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戈壁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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