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波炸开的那一瞬间，陈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了。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三圈，后背重重砸在沙丘上。沙子灌进嘴里，腥甜的血味混着沙粒的粗糙感，呛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陈凡受到能量冲击，生命-15%】
他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向前方。
两道光——一道黑，一道金——还在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沙丘直接被削平，沙子被震成齑粉，在空中形成一层灰蒙蒙的雾。
“我操……”王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趴在另一个沙丘上，身上的暗金色铠甲裂了好几道缝，嘴里全是沙子，“这他妈是神仙打架？”
老周从更远的地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凝重。
“零号在和深渊之眼拼命。咱们的机会只有一次——等他们下一次碰撞，屏障的裂缝会开到最大，然后冲过去。”
陈凡爬到他身边，朝祭坛的方向看去。
太初之眼里，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剧烈震荡。每一次碰撞，漩涡就会抖动一下，边缘处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缝隙维持的时间很短，不到三秒就会重新闭合。
“三秒。”陈凡说。
老周点头。
“三秒够不够？”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王胖子刚从沙子里爬起来，还在往外吐沙子。方远站在他旁边，身上没伤，但脸色很白——刚才那道冲击波，他用风刃硬扛了大部分。林渊靠在一辆越野车残骸上，断手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但眼神还是冷的。苏晴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把能量枪，盯着祭坛的方向。
小金趴在陈凡脚边，胸口的伤疤又裂开了，金色的液体滴进沙子里。但它抬头看着陈凡，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坚定。
陈凡转回头，看着老周。
“不够也得够。”
老周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走。”
远处，黑色和金色的光芒再次碰撞。
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
两道光撞在一起的瞬间，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然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然后是冲击波。
陈凡感觉自己被推着往后滑了十几米，脚在沙子里犁出两道深沟。
但他没倒。
他盯着那个方向，盯着能量漩涡中心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裂缝张开了。
最大的一刻，足足有半米宽。
“走！”
老周第一个冲出去。
陈凡跟着他，脚下疯狂催动本源能量，速度快到自己都看不清周围的景色。王胖子跟在后面，山岳真身已经展开，三米高的巨人在沙丘上狂奔，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大坑。方远带着林渊，风刃在前面开路，硬生生劈开冲击波的余威。苏晴最后一个，一边跑一边回头，能量枪对准身后的方向，随时准备拦截追兵。
裂缝就在前面。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老周第一个冲进去，身影消失在裂缝里。
陈凡跟着他，一只脚踏入裂缝的瞬间，他感觉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整座山压住。
【能量屏障压制中……生命-5%……-10%……-15%……】
他咬牙，拼尽全力往前一冲。
眼前一黑，然后一亮。
他已经站在屏障的另一侧。
身后，王胖子一个翻滚冲进来，落地时一头栽进沙子里。方远拉着林渊冲进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苏晴最后一个进来，刚落地，裂缝就重新闭合了。
陈凡回头，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大口喘气。
老周站在他旁边，也喘着气，但脸上是笑。
“进来了。”
陈凡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前方。
然后他愣住了。
屏障后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沙漠，没有沙丘，没有戈壁。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凹陷盆地，盆地里竖立着密密麻麻的石柱，每一根都有几十米高，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发着幽幽的蓝光，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
盆地中央，是一座黑色的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底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越往上越窄，顶端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着的纹路和石柱上的一模一样，但更密集，更复杂，那些纹路里流动的不是蓝光，是血红色的光。
石碑周围，跪着几十个人。他们穿着黑袍，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雕像。
再往外，是一圈圈的火把，火光在风中摇曳，把整个盆地照得忽明忽暗。
陈凡太初之眼扫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目标区域：深渊祭坛核心区】
【能量强度：无法精确估算】
【石碑内能量源：疑似深渊本体碎片，等级超过9级上限】
【守卫分布：9级×4，8级×12，7级×30，6级以下无法计数】
四个9级。
老周的脸色也变了。
“之前只有三个，现在变成四个了。”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四个9级，咱们打个屁……”
陈凡没说话，盯着那四个9级的能量源。
两个在石碑正前方，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一个在祭坛底座东侧，绕着石碑巡逻。最后一个……
他扫了一圈，没找到。
最后一个在哪儿？
他正要再扫一遍，盆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从盆地另一侧飞过来，砸在一根石柱上，石柱拦腰折断。
黑影落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是深渊之眼。
他浑身是血，那件白色的袍子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色的铠甲。铠甲上全是裂痕，左肩的位置缺了一大块，血从里面涌出来，在身下汇成一小滩。
但他还站着。
他盯着另一个方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个方向，一道金色的光芒慢慢走过来。
零号。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它身上的鳞片碎了一半，露出下面血红的肌肉。背后那对没长成的翅膀彻底断了，只剩两根骨茬。左眼闭着，右眼睁开，金色的瞳孔盯着深渊之眼。
但它还在走。
走到深渊之眼面前十米的地方，停下。
“你……”深渊之眼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零号看着他，右眼里没有表情。
“我是你们造的。你们想让我当容器，装那个怪物。但我不是容器。”
它抬起手，掌心里金色的光芒凝聚。
“我是我自己。”
深渊之眼脸色惨白。
他想跑，但刚转身，零号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金色的光芒贯穿他的胸口。
【深渊之眼受到致命攻击，生命归零】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体化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零号收回手，看着那些光点飘散。
然后它转身，看向陈凡他们藏身的方向。
陈凡心里一紧。
但零号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老周深吸一口气，慢慢举起手。
“零号，我们不是敌人。”
零号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开口，声音沙哑，但比上次清晰了很多。
“我知道。”
它指了指那座黑色祭坛。
“那里面的东西，快醒了。”
话音刚落，祭坛顶端的黑色石碑突然剧烈震动。
那些跪着的黑袍人同时抬起头，露出下面苍白的面孔和空洞的眼睛。
石碑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盆地。
陈凡看见，石碑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老周脸色大变。
“来不及了！它要出来了！”
他第一个冲向祭坛。
陈凡咬牙，带着兄弟们，跟了上去。
身后，零号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它也跟着，朝祭坛走去。
这一战，终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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