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的身体化成光点的那一刻，陈凡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跪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温热的灰烬，眼睁睁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被风吹向四面八方，最后消失在祭坛周围那些断裂的石柱间。
“零号……”他喃喃地喊了一声，但没人回应。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石碑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倍，那道血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盆地。那些跪在祭坛周围的黑袍人尸体突然开始蠕动，一具具重新站起来，空洞的眼睛里燃起血红色的光。
老周冲过来，一把拉起陈凡。
“别跪着！它要出来了！”
陈凡被他拽起来，踉跄着退了几步，眼睛还盯着零号消散的地方。
王胖子浑身是血，但还站着。他的山岳真身已经维持不住了，岩石铠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伤口。方远靠在另一根石柱上，身边只剩三道风刃在勉强旋转，脸色白得像纸。林渊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垂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滩。苏晴的能量枪已经打空了，她握着枪管当武器，挡在林渊前面。
小金趴在陈凡脚边，金色的眼睛盯着祭坛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胸口的伤完全裂开了，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但它还在撑着。
老周站在所有人前面，盯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裂缝里，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清晰，更恐怖。
“三千年……三千年了……”
一只黑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人的手臂那么粗。手指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指甲是血红色的，像五把弯刀。
那只手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掰。
“咔嚓——”
石碑碎了一半，裂缝扩大成一整个缺口。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缺口里探出来。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说是人脸，又太狰狞；说是兽脸，又太像人。它没有头发，头上覆盖着和手上一样的黑色鳞片。两只眼睛是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红光。嘴裂开到耳根，里面是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看着下面的人，裂开嘴笑了。
“人类……还有觉醒者……好久不见……”
老周脸色铁青。
“深渊……”
深渊的头完全探出来后，是整个身体。
它比王胖子的山岳真身还要高，至少五米。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背后有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上不是羽毛，是一根根黑色的骨刺。它的手和脚都是三趾，每一根趾头都长着血红的爪子。
它从祭坛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
那些重新站起来的黑袍人齐刷刷跪下去，朝它磕头。
深渊看都没看它们，眼睛一直盯着陈凡他们。
“零号呢？我感觉到它的气息……消散了？”
它顿了顿，然后笑了。
“死了？也好。反正它也不听话。”
老周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
“深渊，三千年了，你还想再打一次？”
深渊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兴趣。
“周正业？你还没死？我记得三千年前，你的祖宗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老周冷笑。
“祖宗是祖宗，我是我。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把你再封回去。”
深渊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石柱都在抖。
“就凭你？一个九级？还有那几个快死的废物？”
它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三千年没吃东西，正好拿你们开胃。”
黑光炸开，化作无数道细线，朝所有人射来。
老周冲上去，一掌拍散大半，但还是有几道穿过了他的防御，打在方远和林渊身上。
【方远受到攻击，生命-20%，濒危】
【林渊受到攻击，生命-25%，昏迷】
方远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爬不动。林渊直接晕了过去，血从伤口涌出来。
苏晴冲过去，用身体护住他们。
陈凡眼睛红了。
他站起来，掌心漩涡印记疯狂旋转。
本源领域，全力开启！
金光炸开，罩住整个祭坛。深渊的动作慢了一瞬，它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金光，皱了皱眉。
“太初血脉？有意思。”
它抬手，黑光直接撕开了陈凡的领域。
【领域破碎，反噬，生命-20%】
陈凡一口血喷出来，单膝跪地。
老周冲上去，一拳砸在深渊胸口。深渊退了一步，但没受伤。它反手一巴掌，老周被拍飞出去，撞断两根石柱。
【周正业受到攻击，生命-30%】
王胖子怒吼，山岳真身强行展开，三米高的巨人冲上去，一拳砸在深渊脸上。
深渊头偏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王胖子。
“山岳之王？可惜，才中阶。”
它一爪抓向王胖子胸口。
王胖子躲不开，只能硬扛。
【王胖子受到致命攻击——护盾触发！】
老周给的那块金属片在他胸口炸开，挡住了这一击。但护盾碎了，王胖子被冲击波震飞，摔在十几米外，一动不动。
【王胖子昏迷】
小金扑上去，一口咬在深渊腿上。金色的牙齿刺进鳞片，深渊疼得皱了皱眉。
它低头，看着这只小小的金色怪物。
“暗裔仆从？也敢咬我？”
它一脚踢飞小金，小金砸在祭坛上，滑下来，浑身抽搐。
【小金受到致命攻击，生命-95%，濒危】
陈凡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站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但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深渊面前，抬头看着这个五米高的怪物。
深渊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你不跑？”
陈凡没回答。
他抬手，掌心的漩涡印记开始疯狂旋转。
本源领域，再次开启。
这一次，金光比之前更浓，更烈。它不再是笼罩，而是像火焰一样燃烧。
深渊皱眉，感觉体内的能量被压制得更厉害了。
“你……”
陈凡盯着它，眼睛里有血丝。
“我是太初血脉。我能分解一切能量。”
他抬手，对准深渊的胸口。
强制分解，全力发动！
【分解进度1%……2%……3%……】
深渊感觉自己的能量在流失。
它抬手，一掌拍向陈凡。
陈凡不躲，硬挨一掌，一口血喷出来，但分解没停。
【5%……7%……10%……】
“找死！”深渊另一只手也砸过来。
陈凡又挨一拳，胸口凹下去一块，血从嘴里涌出来。
但他还是没倒。
【15%……18%……20%……】
深渊终于慌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它全力一掌拍在陈凡头顶。
陈凡眼前一黑，跪了下去。
但他那只手还抬着，掌心的印记还在转。
【25%……28%……30%……】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崩碎。
但他没停。
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所有人都会死。
【32%……35%……38%……】
就在这时，祭坛上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零号消散的地方升起来，慢慢凝聚成人形。
零号。
它没有死。
或者说，它残留的意识，被陈凡的分解引动了。
零号看着深渊，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平静。
“你关了我三百年。今天，我还你。”
它化成一团金色的光芒，冲进陈凡体内。
陈凡感觉一股恐怖的能量涌入身体，快要把自己撑爆。
【检测到外部能量注入……太初古脉突破中……】
【突破成功！太初古脉4阶！】
【解锁新能力：本源归墟——可将自身全部能量瞬间引爆，与目标同归于尽】
陈凡睁开眼。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他看着深渊，抬起手。
“再见。”
本源归墟，发动！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祭坛。
深渊惨叫一声，被金光包裹。
它拼命挣扎，但挣不脱。
【分解进度50%……60%……70%……】
【80%……90%……95%……】
【99%……】
深渊的身体开始崩碎。
它盯着陈凡，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这个疯子……”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它，直到它完全消失。
【分解完成！深渊本体已消灭】
金光散去。
陈凡站在祭坛中央，浑身是血，但站着。
周围，那些黑袍人全部倒下，化成一地灰烬。
祭坛塌了一半，石碑彻底碎了。
老周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胖子也醒了，趴在废墟里，看着陈凡，咧嘴笑。
“凡哥……你牛逼……”
陈凡看了他一眼，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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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凡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医院。
他侧过头，看见王胖子躺在隔壁床上，浑身缠满绷带，但睡得挺香，还打呼噜。
另一边，方远和林渊也在，都闭着眼，但胸口起伏。
苏晴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睡着了。
老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
陈凡想说话，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老周递过来一杯水，他喝了，才问。
“深渊……死了？”
老周点头。
“死了。你那一炸，连渣都没剩。”
陈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零号呢？”
老周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
“它把自己的全部能量给了你。它说，它终于自由了。”
陈凡闭上眼。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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