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医院躺了整整七天。
第一天他基本处于昏迷状态，偶尔睁开眼，看见的只有白色的天花板和模糊的人影。第二天稍微清醒了一点，能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换药、喂水，但说不了话。第三天他终于能开口了，第一句话是问王胖子怎么样了。
护士告诉他，那个胖子比他能吃能睡，伤得没他重，第三天就已经坐在床上啃鸡腿了。
第四天，陈凡第一次下床。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医院的花园，阳光很好，有几个病人在家属的搀扶下散步。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好像那场血战只是一场梦。
但他身上的伤提醒他，那不是梦。
胸口那道被深渊拍出来的凹陷，现在终于平复了，但肋骨断过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右手掌心那个漩涡印记，比之前更深了，旋转得更慢，但每转一圈，都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涌遍全身。
【太初古脉：4阶，经验1200/100000】
【当前能力：本源领域（强化）、强制分解（强化）、本源化身（强化）、本源归墟（已使用，冷却中）】
本源归墟，那一招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值得。
深渊死了。
第五天，老周来看他。
老周自己伤得不轻，但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坐在陈凡床边，点了一根烟，被护士瞪了一眼，只好掐灭。
“外面现在乱成一团。”老周说，“议会那几个9级全死了，剩下的虾兵蟹将跑的跑、散的散，超凡管理局正在全国范围内清剿余党。”
陈凡问：“那个召唤者呢？”
老周摇头。
“没查到。深渊虽然死了，但当初召唤它的人还在。那人藏得很深，我们翻遍了议会的资料库，都没找到确切的身份。”
陈凡沉默。
老周看着他，说：“不过你放心，短时间内他不敢冒头。议会倒了，他没了爪牙，想再搞事得从头开始。这期间，你可以好好养伤。”
陈凡点头。
老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胖子朋友，挺有意思的。他爸被接来医院了，每天给他送饭。那老爷子也是个妙人，看见儿子浑身绷带，第一句话是‘你他妈又跟人打架了？’”
陈凡笑了。
老周也笑了，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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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陈凡出院了。
王胖子比他早两天出院，今天特地来接他。他站在医院门口，穿着一件新买的T恤，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半个月前差点死掉的样子。
“凡哥！”他挥手，“这儿！”
陈凡走过去，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胖了。”
王胖子低头看看自己，挠头：“医院伙食好，天天有鸡腿。”
方远站在他旁边，还是那身运动服，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活动自如。林渊靠在墙上，断手终于拆了石膏，虽然还有点不自然，但至少能动了。
苏晴的车停在路边，她从车窗里探出头。
“上车吧，带你们去个地方。”
陈凡上车，问：“去哪儿？”
苏晴笑了笑。
“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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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超凡管理局·江城分局。
陈凡愣了一下。
苏晴说：“老周在里面等你们。”
几个人进去，坐电梯到六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木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着两个字：老周。
苏晴敲门。
“进来。”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小的会议室，长桌边坐着十几个人，全是陌生面孔。老周坐在主位，冲他们招手。
“坐。”
陈凡坐下，看着那些人。
老周介绍道：“这几位是超凡管理局各分局的负责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他顿了顿，看着陈凡。
“你们这次立了大功。议会核心被摧毁，深渊被消灭，九级以上的威胁基本扫清。局里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你们一个正式身份。”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陈凡面前。
“超凡管理局，特殊行动组。组长陈凡，组员王建国、方远、林渊，顾问苏晴。独立编制，直接向总局汇报，不需要经过地方分局审批。”
陈凡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三秒。
“什么意思？”
老周笑了。
“意思是，以后你们就是官方的人了。有工资，有保险，有任务津贴。想接任务就接，不想接就躺着。平时自由活动，只要别惹事就行。”
王胖子眼睛亮了：“有工资？多少？”
老周说了一个数字。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拉着陈凡的袖子：“凡哥，快签！签完请我吃鸡腿！”
陈凡没理他，看着老周。
“为什么是我们？”
老周看着他，认真地说。
“因为你们证明了自己。不是因为你们杀了多少个9级，是因为你们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一个人跑。你那个胖子朋友，被深渊拍晕之前还冲上去打了一拳。那个姓方的，断了三根肋骨还在用风刃砍。林渊，一只手废了，硬是用左手捅了影刺三刀。苏晴，能量枪打空了，用枪管挡在伤员前面。”
他看着陈凡。
“你更不用说了。你差点把自己炸没了。”
陈凡沉默。
老周继续说。
“这种人，局里需要。国家也需要。”
他推了推那份文件。
“签不签，你自己决定。”
陈凡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笔，签了。
王胖子抢过文件，也签了。
方远和林渊也签了。
苏晴笑了笑，把自己的那份也签了。
老周收起文件，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加入。”
陈凡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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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几个人在一家烧烤店聚餐。
王胖子一个人干掉了三十串羊肉、二十串鸡腿、五瓶啤酒，然后躺在椅子上拍着肚子，一脸满足。
“凡哥，以后咱们干啥？”
陈凡想了想。
“老周说，以后可以接任务。有任务就出，没任务就待着。”
“那不就跟以前一样？”
陈凡看他一眼。
“以前是被人追着打，现在是帮人打别人。不一样。”
王胖子想了想，点头。
“也对。”
方远难得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先回地下城看看。”
苏晴问：“然后呢？”
陈凡看着窗外。
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然后，等。”
“等什么？”
陈凡没回答。
他想起了老周说的那个召唤者。
深渊死了，但召唤它的人还活着。
那个人会甘心吗？
不会。
所以，他们必须等。
等那个人再次冒头。
到时候，就是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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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凡回到地下城。
推开门，里面还是老样子。蓝光幽幽，怪物安静地立在通道两侧，一切如常。
他走到大厅中央，盘腿坐下，打开系统界面。
【地下城等级：6级】
【当前点数：3800点】
【太初古脉：4阶，经验1200/100000】
他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有点恍惚。
从第一次绑定系统到现在，过了多久？
三个月？还是半年？
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生死边缘，每一次兄弟们挡在他前面。
王胖子那个憨货，明明怕得要死，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方远话最少，但动手最狠，从不废话。
林渊阴得很，但每次有人受伤，他比谁都急。
苏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来没放弃过他们。
还有小金。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小金趴在那里，闭着眼，胸口的伤已经结痂，呼吸平稳。它感觉到陈凡过来，睁开眼，金色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陈凡蹲下，摸摸它的头。
“辛苦了。”
小金舔了舔他的手，又闭上眼。
陈凡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巷子里，暖洋洋的。
远处那栋楼，灯灭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结束。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兄弟们。
王胖子正蹲在地上，跟小金玩。方远靠在墙上，闭着眼，身边有风刃在转。林渊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暗系源晶，慢慢吸收。苏晴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凡忽然笑了。
“兄弟们。”
他们都看向他。
陈凡说。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王胖子咧嘴笑。
方远点头。
林渊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苏晴也笑了。
陈凡转身，走进阳光里。
身后，地下城的门慢慢关上。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