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地下城里待了整整三天。
说是休息，其实根本没闲着。系统界面打开又关上，点数算了又算，怪物列表翻了又翻。4阶太初古脉解锁的新能力他还没完全摸透，那个“本源归墟”用过一次后就一直灰着，系统提示【冷却中，剩余时间：27天】。
27天。那一招差点把自己炸没了，冷却时间长也正常。
第三天下午，他正蹲在角落里研究那些从议会实验室抢来的源晶，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平时认真。
“来活儿了。”
陈凡站起来，接过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生锈的铁门，坍塌的厂房，杂草丛生。照片旁边标注着地址：城西三十公里，原红旗化工厂。
“这里怎么了？”陈凡问。
苏晴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红圈。
“三天前，有路人报警说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当地派出所去查了，没找到人，但发现这个。”
她翻开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图。画的是一个地下室的结构，有三层，标注着各种符号。
陈凡皱眉：“议会的？”
苏晴点头。
“应该是他们的一个备用据点。深渊死后，议会彻底乱了，大部分成员跑的跑、死的死。但有几个核心成员失踪了，我们怀疑他们躲进了这种地方。”
陈凡盯着那张图，问：“里面还有多少人？”
苏晴摇头。
“不知道。派进去探的两个人，都没回来。”
陈凡抬起头。
苏晴说：“局里的意思是，让你们去一趟。一是查清楚里面还有没有活口，二是看看有没有残留的资料。老周说这是你们加入后的第一个正式任务，简单一点，就当练手。”
陈凡沉默了三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王胖子正躺在地上睡觉，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方远坐在角落里，闭着眼，身边的风刃比之前更多了——已经能同时控制十一道。林渊靠在墙上，那只断手已经彻底恢复，正拿着一块暗系源晶慢慢吸收。小金趴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半闭着，耳朵却一直竖着。
他转回头，看着苏晴。
“什么时候出发？”
苏晴看了看手表。
“现在。”
---
一个小时后，两辆车停在废弃化工厂五百米外的树林里。
陈凡下车，蹲在一棵树后面，发动太初之眼。
视野里，化工厂的废墟中确实有能量波动。
【目标区域：地下据点】
【守卫数量：7级×2，6级×4，5级×8】
【核心区域：有微弱能量源，疑似8级但状态异常】
两个7级，四个6级，八个5级，还有一个疑似8级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陈凡收回太初之眼，回头看了一眼。
王胖子已经穿好了那套老周新给的合金甲，比之前那套轻一半，但防御力翻倍。方远站在他旁边，身边的风刃已经增加到十二道——这三天他又进步了。林渊隐在阴影里，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小金蹲在陈凡脚边，金色的眼睛盯着化工厂的方向。
苏晴留在车里，负责接应和通讯。
“走吧。”
陈凡站起来，朝化工厂摸过去。
---
工厂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破。
铁门倒了一半，剩下的半扇锈得只剩个框。厂房塌了大半，露天的部分长满了杂草。几只鸟被惊飞，嘎嘎叫着消失在天空里。
陈凡绕到厂房后面，找到了那个入口——一个伪装成井盖的铁板，上面盖着枯叶和泥土。
他蹲下，轻轻掀开。
下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凡哥，我先下？”
陈凡摇头。
“我走前面。你跟紧我，别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昏暗的灯，发出微弱的黄光。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什么化学药品的刺鼻气息，呛得人想咳嗽。
陈凡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虚掩着。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深渊大人真的死了？”
“闭嘴，别提那个名字。”
“可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上面的人会联系我们。”
陈凡回头，朝林渊藏身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林渊动了。
下一秒，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又是一声。
陈凡推开门，冲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摆着几张桌子和几个柜子。地上躺着两个人，脖子上都有刀痕，血还在往外冒——林渊干的。
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紧闭着。
陈凡走过去，太初之眼扫过。
【门后：6级×2，5级×4】
他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准备。
然后一脚踹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侧各有两个房间，走廊尽头是向下的楼梯。
那六个守卫就在走廊里，有的在站着聊天，有的坐在地上发呆。
门被踹开的巨响让他们同时愣了一秒。
一秒就够了。
方远的风刃已经飞出去，三刀斩在两个6级脖子上。王胖子冲上去，一拳砸飞一个5级，回身一脚踹倒另一个。林渊从阴影中现身，匕首划过剩下两个的喉咙。
六个人，五秒，全倒。
陈凡没停，直接冲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下面还有。
楼梯向下转了三个弯，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冷，那股化学药品的气味越来越浓。
终于，他踩到了平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容器，有些还在运行，发出嗡嗡的声音。
最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一把椅子上。
太初之眼扫过。
【目标：8级，代号“博士”，议会核心研究员，状态异常（能量紊乱，疑似反噬）】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陈凡看清了他的脸——一张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但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看着陈凡，笑了。
“太初血脉？有意思。深渊大人死在你们手里？”
陈凡没回答，盯着他。
博士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着椅子才站稳。
“我研究了一辈子，想造出超越深渊的存在。结果深渊死了，我的实验也失败了。”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反噬了。我现在只剩一口气。”
陈凡问：“召唤深渊的人，是谁？”
博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猜？”
他张开双臂，身上开始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黑光从他体内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室。
陈凡来不及多想，本源领域全力开启，金光挡住那些黑光。
但博士要的不是杀他们——是自爆。
【目标能量失控中，爆炸倒计时：10秒】
“撤！”陈凡喊道。
王胖子扛起一个装满资料的箱子，方远拖着另一个，林渊带着苏晴之前让他带的炸药，所有人疯狂往回跑。
楼梯上，陈凡回头看了一眼。
博士站在原地，身上的黑光越来越亮。
他看着陈凡，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但距离太远，听不见。
【5秒】
陈凡冲上最后一阶楼梯。
【3秒】
他们冲出铁门。
【1秒】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冲击波把陈凡掀飞出去，砸在厂房废墟里。
他趴在碎石堆里，回头看去。
整个化工厂塌了一半，火焰冲天，黑烟滚滚。
博士死了。
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陈凡没听见。
---
回到地下城时，已经是晚上。
王胖子把那个箱子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大口喘气。
“凡哥，那玩意儿太吓人了，差点把咱们一起炸了。”
陈凡没说话，打开箱子，翻看里面的资料。
大部分是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他看不懂。但有几页，是名单。
被抓的觉醒者名单。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名字。
瞳孔一缩。
林渊的。
不对，不是林渊，是另一个名字——林渊的哥哥，林深。
【林深，男，32岁，觉醒等级7级（暗影血脉），抓捕时间：三个月前，实验状态：失败，已死亡】
陈凡抬头，看向林渊。
林渊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陈凡知道，他看见了。
他走过去，把那页纸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去，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收进口袋。
“谢谢。”
陈凡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林渊已经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王胖子想追，陈凡拉住他。
“让他自己待会儿。”
王胖子愣了愣，点头。
方远坐在旁边，看着那个方向，什么也没说。
苏晴叹了口气。
“林渊一直没说，他进议会，是为了找他哥。”
陈凡沉默。
窗外，夜风吹过，带走了一天的喧嚣。
新的一天，还会有新的任务。
但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