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后面不是通道，是另一片空间。
陈凡踏进去的第一秒，就感觉不对。脚下没有实地，整个人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他本能地催动本源能量，想稳住身体，但那股能量刚涌出来，就被周围某种力量吸走了大半。
【检测到特殊能量场，能量消耗速度提升300%】
他咬牙，拼命稳住身形，在下坠的过程中调整姿势。周围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微弱光芒。
“凡哥！”
王胖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越来越远。
陈凡想喊，但一张嘴就被风灌满。
下坠持续了十几秒，然后“砰”的一声，他砸在什么东西上。
软的。
像是一层厚厚的气垫，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陈凡挣扎着爬起来，摸黑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又踩到什么东西——是人。
王胖子趴在他旁边，正哼哼唧唧地骂娘。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陈凡没理他，抬头看上方。头顶是那片裂缝，但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无尽的黑暗。他发动太初之眼，视野里终于出现了能量波动。
【当前位置：地下深层空间，深度约800米】
【周围能量反应：混乱，有多个生命迹象正在接近】
多个生命迹象。
陈凡心里一紧，刚要提醒，黑暗中突然亮起一双眼睛。
血红色的，就在十米外。
紧接着，第二双，第三双……密密麻麻，至少几十双，围成一个圈，把他们困在中间。
“什么东西？”王胖子爬起来，身上瞬间覆盖暗金色铠甲。
方远的风刃已经飞出去，斩向最近的那双眼睛。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双眼睛的主人被斩退了一步，但没倒下。它从黑暗中走出来，露出真面目——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像巨大的甲虫，但直立行走，前肢是两把镰刀状的骨刃。
【目标：深渊甲虫，7级，地下空间原生生物，群居】
陈凡倒吸一口凉气。
原生生物？深渊创造的物种？
他来不及多想，那群甲虫已经扑上来了。
王胖子冲在最前面，一拳砸碎一只的脑袋，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方远的风刃同时斩向三只，两只被削掉脑袋，第三只硬扛着冲上来，被林渊从阴影中一刀刺进眼睛。
小金金色的身影在甲虫群里穿梭，每次爪击都带走一只。
陈凡站在中间，本源领域展开，金光压制全场，让那些甲虫的速度慢下来。
但太多了。
刚杀了十只，又有二十只从黑暗里涌出来。
“往那边跑！”陈凡指着一个方向，那里能量波动最少。
几个人边打边退，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狂奔。
身后，甲虫群的嘶鸣声越来越远。
跑了足足五分钟，终于看不见那些红眼睛了。
王胖子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
“这什么鬼地方……深渊养的吗？”
陈凡没说话，用太初之眼扫了一遍周围。
【当前位置：地下遗迹第二层】
【前方五十米：有建筑结构，疑似人工建造】
人工建造。
“走。”陈凡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去。
五十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建筑，或者说，是一座被埋在地下的古城废墟。残破的石柱，倒塌的墙垣，铺着石板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屋。那些房屋的样式古老得无法辨认，墙上刻满了和深渊祭坛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王胖子张大嘴：“这……这是哪儿？”
陈凡太初之眼扫过，能量波动从四面八方传来，但最集中的方向，是古城深处的一个建筑——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祭坛，比之前那个小得多，但更古老。
【目标区域：核心祭坛，能量反应剧烈】
陈凡指着那个方向。
“林渊，你哥在那边吗？”
林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点头。
“有……有我哥的气息。很微弱。”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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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建在古城中央，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大截。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得踩着碎石才能上去。
陈凡踏上台基，太初之眼扫向祭坛内部。
【目标：祭坛内部空间，有生命迹象×1，能量反应8级，状态异常】
一个。
是林深吗？
他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在发抖。
陈凡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祭坛的门。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约五十米。四周的墙上点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大厅中央的东西——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赤裸着上身，浑身都是伤疤，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在渗血。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但胸口还在起伏。
林渊冲过去，蹲在他面前，颤抖着拨开他的头发。
那张脸，和林渊有七分像。
林深。
他还活着。
林渊张了张嘴，想喊，但发不出声。
林深慢慢抬起头，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和博士临死前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盯着林渊，看了三秒，然后沙哑地开口。
“小渊……”
林渊眼泪瞬间涌出来。
“哥……我……我来接你……”
林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温柔，但很快被痛苦取代。
“走……快走……”他挣扎着想动，但绑住他的那些锁链上有能量在流动，把他牢牢固定住。
陈凡走过去，盯着那些锁链，发动太初之眼。
【目标：封印锁链，由深渊能量构成，强度极高，需9级以上攻击才能破坏】
9级。
他们几个最高的才4阶太初古脉，老周没来。
怎么办？
林深看着陈凡，忽然说。
“你……是太初血脉？”
陈凡点头。
林深笑了，那笑容很苦。
“我听说过你……杀了深渊……了不起……”
他挣扎着抬起手，指着祭坛深处的一扇门。
“那里面……有封印核心……破坏它……锁链就能解开……”
陈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扇门后，能量波动剧烈。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胖子和方远。
“你们守着这里，我去。”
王胖子想说什么，但陈凡已经朝那扇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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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比之前那些都陡。陈凡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
楼梯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它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那些波动沿着地面上的纹路向四面八方扩散，应该是连接到那些锁链。
【目标：深渊核心碎片，能量等级9级，可摧毁】
陈凡盯着那颗晶石，手心出汗。
摧毁它，就能救林深。
怎么摧毁？
他抬手，发动强制分解。
【分解进度0.1%……0.2%……0.3%……】
太慢了。
按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但林深能等那么久吗？
他咬牙，催动本源领域，把领域压缩到最小范围，只包裹住那颗晶石。
分解进度快了一点，但还是慢。
0.5%……0.7%……1%……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凡回头，看见林渊站在门口。
“你怎么下来了？”
林渊没回答，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颗晶石。
“我哥说，必须毁掉它。”
陈凡点头。
林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帮你。”
他抬手，掌心涌出黑色的光芒——他的暗影能量。
那光芒钻进晶石里，晶石微微一颤，分解进度突然加快。
2%……3%……4%……
“一起。”陈凡说。
两个人，两种能量，同时注入晶石。
进度越来越快。
5%……10%……20%……
晶石开始颤抖，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
30%……40%……50%……
就在这时，晶石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愚蠢……”
陈凡心里一紧。
那声音，和深渊一模一样。
“你们以为……毁掉这块碎片……就能封印我？”
晶石上的裂纹突然止住，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里面涌出来，把陈凡和林渊震飞。
两人撞在墙上，同时喷血。
【陈凡受到攻击，生命-20%】
【林渊受到攻击，生命-25%】
晶石悬浮在空中，表面的裂纹快速愈合，然后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光。
那黑光里，慢慢凝聚出一个人形。
三米高，黑色鳞片，血红眼睛——深渊。
不，不是完整的深渊，只是一道残影。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陈凡喘不过气。
“你杀了我一次……但那只是我的本体……我的意识……还在这块碎片里……”
深渊的残影盯着陈凡，裂开嘴笑了。
“现在……你还能杀我第二次吗？”
陈凡撑着墙站起来，挡在林渊前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必须撑下去。
林渊在他身后，挣扎着爬起来，推开他。
“让开。”
陈凡愣了一下。
林渊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但很平静。
“我哥在等我。我不能死在这儿。”
他抬手，黑色的暗影能量疯狂涌出，包裹全身。
陈凡看见，他的能量波动在暴涨——7级，8级，9级……
【目标：林渊，血脉燃烧中，短时间内战力提升至9级，持续时间3分钟】
“林渊！”
林渊没回头，直接冲向深渊的残影。
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芒碰撞，炸开一圈冲击波。
陈凡被震退好几步，死死盯着战场。
林渊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燃烧生命的疯狂，深渊的残影被他打得连连后退。
但残影是能量体，伤而不死。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林渊的动作开始变慢，身上的光芒在暗淡。
深渊残影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林渊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
【林渊受到致命攻击，生命-80%，濒危】
“小渊！”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深。
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锁链，浑身是血，踉跄着冲进来。
他扑到林渊身边，抱着他，眼泪流下来。
“小渊……小渊！”
林渊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哥……我找到你了……”
林深抱紧他，浑身颤抖。
深渊残影看着这一幕，笑了。
“感人。但都得死。”
它抬手，黑光凝聚成一把长枪，对准两人。
陈凡冲上去，挡在他们前面。
但他知道，挡不住。
就在这时，那颗晶石突然剧烈震动。
一个人影从晶石里走出来。
零号。
它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看着深渊残影，眼神平静。
“你还在？”
深渊残影愣住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零号没回答，看向陈凡。
“我留了一点意识在这块碎片里。等你来。”
陈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零号转回头，看着深渊残影。
“这次，彻底结束。”
它化成一团金光，冲进深渊残影体内。
金光炸开，吞没了一切。
陈凡被冲击波震晕过去。
---
醒来时，他躺在废墟里。
周围一片狼藉，那颗晶石碎了，深渊残影消失了。
零号也消失了。
林深抱着林渊，靠在墙上。林渊闭着眼，但胸口还在起伏——活着。
陈凡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他们身边。
林深抬头看他，眼睛里的黑色淡了很多，恢复了一点正常的颜色。
“谢谢你。”
陈凡摇头。
“你弟弟自己拼的。”
林深低头看着林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小渊，醒醒。”
林渊睁开眼，看着他，笑了。
“哥……我没死……”
林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陈凡转身，往外走。
身后，两兄弟抱在一起，什么也没说。
外面，王胖子和方远还守着祭坛入口，看见陈凡出来，都松了口气。
“凡哥，渊哥呢？”
陈凡指了指后面。
“在和他哥聊天。”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
“那咱们等会儿。”
陈凡走到祭坛边缘，往下看。
这座地下古城，埋藏了三千年的秘密，今天被揭开了一角。
但深渊真的死了吗？
他不知道。
远处，更深的地方，还有能量在隐隐波动。
但他现在不想管。
他回头，看着兄弟们。
活着就好。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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