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医院躺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傍晚，陈凡推开病房的门，看见林渊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林深靠在床头，脸色比刚出来时好多了，至少有了点血色。他看见陈凡进来，点了点头。
“来了。”
陈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堆着的空饭盒——至少六个，都是王胖子这两天送来的。他来看过林深一次，之后就没再来，但饭盒一天没断过。
“恢复得怎么样？”
林深活动了一下手臂。
“能动了。再躺两天就能出院。”
陈凡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老周那边有消息了。”
林渊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林深看着他，没说话。
陈凡说：“议会那个召唤者，有线索了。老周查了三个月的资料，发现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北一个叫‘黑水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人口一千出头，三年前突然全镇搬迁，现在是个空镇。”
林深皱眉：“搬迁？”
陈凡点头。
“官方记录是地质灾害。但老周查了当年的档案，发现那个镇子搬迁之前，有十几个陌生人进出过。其中一个的体貌特征，和议会残党描述的召唤者很像。”
林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哥，问：“要去？”
陈凡看着林深。
“你还没好利索，可以不去。”
林深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然后说。
“我跟你去。”
林渊想说什么，但林深看了他一眼，他就不说话了。
陈凡站起来。
“明天一早出发。你今晚再躺一晚上。”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王胖子给你带的那些饭盒，记得还。他说那是他从家里偷的，他妈发现了要骂他。”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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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两辆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陈凡靠在车头，啃着包子。王胖子蹲在他旁边，也啃着包子，一边啃一边往医院大门张望。
“凡哥，那个林深，他厉害吗？”
陈凡想了想。
“8级。”
王胖子张大嘴：“8级？那比我还高？”
陈凡看他一眼：“你黄金高阶，换算成觉醒者等级也就7级出头。他8级，确实比你高。”
王胖子瘪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那以后队伍里我是不是最弱的了？”
陈凡说：“方远7级巅峰，林渊7级中阶，你7级初阶。算起来你最弱。”
王胖子哀嚎。
陈凡没理他，继续啃包子。
六点十分，林深和林渊从医院大门走出来。
林深换了一身新衣服——黑色的作战服，不知道苏晴从哪搞来的，看起来很合身。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走路稳了。林渊跟在他旁边，还是那副阴恻恻的样子，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不少。
王胖子看见他们，站起来挥手。
“渊哥！深哥！这儿！”
林深走过来，看了一眼王胖子，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子。
“你叫王建国？”
王胖子点头：“对，大家都叫我王胖子。”
林深伸出手。
“林深。小渊的哥哥。”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握住。
“深哥好！渊哥是我兄弟，你也是我兄弟！”
林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渊说你这人挺有意思。现在看来，他说得没错。”
王胖子挠头，嘿嘿笑。
陈凡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上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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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镇在西北方向，离江城六百公里。
车开了七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多才到。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街，两边是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些已经塌了，有些还勉强立着，但门窗都没了，只剩一个个黑洞。街上长满了杂草，有的地方草比人还高。
陈凡下车，发动太初之眼扫了一圈。
【目标区域：废弃小镇】
【能量反应：微弱，有多处残留痕迹】
【可疑位置：镇中央那栋二层楼，地下室有异常波动】
他指着那栋楼。
“那里面，有东西。”
王胖子看了看那栋楼，比其他的完整一些，二楼窗户还有玻璃。
“进去看看？”
陈凡点头，带头走过去。
楼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里面一股霉味混着什么腐烂的气息，呛得人想吐。一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的灰尘和枯叶。
陈凡找到通往地下室的门，掀开。
下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也就三十几平米。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箱子，墙上挂着一些已经看不清的图纸。最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陈凡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和深渊祭坛上的很像，但更简洁。他试着打开，打不开，盒子严丝合缝，像是焊死的。
【目标：封印盒，需特定能量才能开启】
陈凡皱眉，把盒子递给林深。
“你试试？”
林深接过，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摇头。
“打不开。需要暗裔血脉。”
暗裔血脉。
夜就是暗裔。
但现在夜死了。
陈凡想了想，把盒子收进背包。
“带回去让老周研究。”
他们又在地下室里翻了一遍，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
出来时，天快黑了。
苏晴站在车边，看着他们。
“有收获吗？”
陈凡拍了拍背包。
“一个打不开的盒子。回去再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几辆越野车从镇子另一头冲进来，速度很快，车灯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陈凡心里一紧。
“散开！”
话音刚落，第一辆车已经冲到面前，车窗摇下，一个人探出身子，手里握着一团黑色的光芒。
黑光射过来，陈凡侧身躲开，砸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大坑。
王胖子怒吼一声，山岳真身瞬间展开，一拳砸向那辆车。车被砸翻，里面的人滚出来，爬起来就要跑，被方远一道风刃斩在后颈上，扑倒在地。
但后面还有三辆车。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人，全是黑衣人，胸口绣着那只闭着的眼睛——议会残党。
为首的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陈凡太初之眼扫过。
【目标：8级，代号“白面”，议会核心成员，暗裔血脉】
【其余：7级×4，6级×8】
白面看着陈凡，笑了。
“太初血脉？就是你们杀了深渊大人？”
陈凡没废话，直接冲上去。
本源领域瞬间展开，金光压制全场。白面的动作一滞，陈凡的剑已经到了面前。
白面抬手，黑光挡住剑锋，同时反手一掌拍向陈凡胸口。陈凡侧身躲开，但掌风扫过肩膀，火辣辣地疼。
【陈凡受到攻击，生命-5%】
王胖子冲过来，一拳砸向白面后背。白面感觉背后风声，回身一掌，和王胖子的拳头撞在一起。
“轰！”
两人各退三步，白面皱了皱眉。
“山岳之王？有点力气。”
林深从侧面冲上来，一掌拍向白面肋下。白面躲闪不及，硬挨一掌，嘴角溢血。
【白面受到攻击，生命-8%】
他看着林深，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你不是死了吗？”
林深没回答，又一掌拍过去。
白面连连后退，被四人围攻，渐渐不支。
方远的风刃封锁了他的退路，林渊从阴影中一刀刺进他后腰。
【白面受到攻击，生命-15%】
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陈凡站在他面前，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召唤者在哪儿？”
白面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狠狠砸在地上。
瓶子碎了，里面涌出一团黑雾。
那黑雾瞬间扩散，包裹住所有人。
陈凡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见王胖子的怒吼，听见方远的风刃破空声，听见林深和林渊的脚步声。
但什么都看不见。
三秒后，黑雾散去。
白面不见了。
原地只剩一滩血迹。
陈凡咬牙，太初之眼扫向四周。
【目标已消失，疑似使用传送类道具，无法追踪】
他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还是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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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陈凡坐在后座，盯着手里那个金属盒子。盒子上那些纹路在昏暗的车厢里隐约发光，像是有生命。
林深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胖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
“凡哥，那个白面，他跑哪去了？”
陈凡摇头。
“不知道。他用的是传送道具，一瞬间就消失了。”
王胖子挠头。
“那咱们白跑一趟？”
陈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算白跑。至少知道他们还活着，还在活动。”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而且，这个盒子应该有用。”
林深忽然开口。
“那个白面，我认识。”
陈凡转头看他。
林深说：“我被关在遗迹的时候，他来看过我几次。他负责审问，想从我嘴里挖出神族遗迹的秘密。我没说，他就用刑。”
他顿了顿。
“但他每次来，身上都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汗味，是一种……很淡的草药味。”
陈凡皱眉。
“草药？”
林深点头。
“我以前受过伤，用过一段时间中药。那种味道，和中药很像。”
陈凡心里一动。
“你是说，他有伤？”
林深说：“很有可能。他每次用刑的时候，左手都会不自觉地发抖。应该是旧伤，没好利索。”
陈凡沉默。
有旧伤，会用中药……
这个线索，可以查。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江城中医院或者中药店，有没有见过一个左手有伤、用中药的中年男人。他可能用假身份，但买药应该会有记录。】
苏晴秒回：【收到。】
陈凡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还有新的线索要查。
那个召唤者，迟早会露头的。
到时候，就是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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