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不是地下城的蓝光，不是神山的黑暗，是医院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惨白。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呛得他咳嗽了一声，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肋骨断过的地方还没长好，这一咳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陈凡生命值：23%（缓慢恢复中）】
【太初古脉：4阶，经验4100/100000】
【本源归墟冷却：16天】
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慢慢把之前的事拼凑起来。
神山，山腹，深渊本体，那些触手，兄弟们把能量全部注入他体内……
然后呢？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从胸口到大腿，裹得像个木乃伊。左手手背上扎着针，连着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侧过头，看见旁边的床上躺着王胖子。
那家伙睡得很沉，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他身上也缠满了绷带，但比陈凡少一些，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有新有旧，旧的还没好利索，新的又添上。
另一边，方远靠在床头，闭着眼。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身边的青色光芒还在微弱地跳动——他在用睡觉的时间恢复能量。
林渊和林深挤在角落里的一张床上。林渊蜷缩着，头靠在林深肩上，睡得很沉。林深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感觉到陈凡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秒。
林深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陈凡又看向别处。
苏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头靠着墙，睡着了。她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能量枪，指节发白。
小金呢？
陈凡心里一紧，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林深的声音传来。他轻轻把林渊的头挪到枕头上，站起来走过来。
“小金在隔壁，还活着。”
陈凡松了口气，躺回去。
林深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陈凡问：“深渊呢？”
林深说：“死了。你最后那一炸，把它彻底灭了。我们把你拖出来的时候，你身上还冒着金光，像个人形火把。”
陈凡想笑，但胸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深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你那个能力，差点把你自己也炸了。要不是小金最后把能量分给你，你撑不住。”
陈凡沉默。
林深继续说：“它现在状态很差，但还活着。老周说它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也可能永远恢复不到以前。”
陈凡闭上眼。
小金。
那只从夜的残渣里造出来的怪物，从一开始只是工具，后来慢慢变成伙伴，最后那一战，它冲在最前面，把所有的能量都给了他。
他欠它的。
林深站起来，走回自己那边。
“再睡会儿吧。老周晚上来，说有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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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是傍晚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不太好。王胖子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啃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苹果。方远也醒了，靠在床头，身边的风刃比之前少了很多，只剩三道，但每一道都更凝实。
林渊和林深坐在角落里，两人面前放着几块暗系源晶，正在吸收。
苏晴站在窗边，看着老周。
陈凡撑着坐起来，后背垫了个枕头。
“什么情况？”
老周把那叠文件放在他床上，翻开第一页。
“祭司有动静了。”
陈凡低头看，是一张卫星图，拍的是西北一片山区。图上用红笔圈了一个点，旁边标注着坐标。
“这是什么地方？”
老周说：“离神山三百公里，另一个上古遗迹。我们翻遍了议会的资料库，发现这个地方和深渊祭坛几乎同时建成，但一直没有被使用过。”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着复杂的地下结构。
“如果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神族留下的东西。三千年前那场战争，神族用某种方法封印了深渊，这个方法可能就藏在这里。”
陈凡盯着那张图，沉默了几秒。
“祭司要去那儿？”
老周点头。
“他派了一批人过去，已经在路上。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他想找的是一种叫‘神核’的东西。据说那是神族的力量核心，能用它来控制深渊的力量。”
王胖子把苹果核扔到一边，挠头。
“深渊不是死了吗？”
老周看着他。
“死了，但它的能量还在。那东西活了三千多年，就算身体被毁，残留的能量也足够制造新的灾难。如果祭司拿到神核，他就能把这些能量收为己用，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陈凡问：“他们有多少人？”
老周说：“至少两个9级，五个8级，还有一批7级以下的杂兵。具体数字不确定，但比上次只多不少。”
沉默。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又要打？”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
方远忽然开口。
“什么时候出发？”
陈凡愣了一下。
方远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们伤还没好利索，但等好了再去，可能就晚了。”
林深点头。
“他说得对。祭司不会等我们。”
林渊没说话，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那只断过的手。现在能动了，虽然还不灵活，但至少能用。
苏晴从窗边走过来。
“我联系局里，多调点装备和物资。”
陈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都疯了？”
王胖子咧嘴笑。
“疯了也是跟你疯。”
陈凡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三天后出发。这三天，把能用的资源全用了，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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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都在拼命恢复。
陈凡把之前攒的所有源晶全部拿出来，分给每个人。那些从议会实验室抢来的、从地下古城带回来的、从战场上捡的，全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林深看着那堆源晶，沉默了很久。
“你这些年攒了不少。”
陈凡说：“攒着也是攒着，用了才有意义。”
林深没再说话，拿起几块暗系源晶，坐到角落里开始吸收。
王胖子抱着一堆土系源晶，像抱着宝贝，一块一块往嘴里塞——当然不是真吃，是握在手心里吸收。每吸一块，身上的光芒就亮一分。
方远吸收风系源晶的速度最快，那些青色的能量像被吸进漩涡一样涌进他体内，他身边的风刃从三道增加到五道、七道、九道。
林渊坐在他哥旁边，两人一起吸收，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最后几乎看不见他们的身形。
苏晴不需要吸收源晶，她拿着老周新送来的能量枪和装备，一件一件检查。
小金趴在陈凡脚边，闭着眼，胸口的伤疤还在，但比前几天好多了。陈凡每天给它喂三块本源结晶，它吸收了，金色的眼睛就亮一点。
第三天晚上，老周又来了。
他带来了一批新装备——防弹衣、能量护盾、通讯器、还有几枚特制的炸弹。
“这东西能把一座小山炸平。”他指着那些炸弹说，“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你们也得跑。”
陈凡接过，放进背包。
老周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凡说：“有话直说。”
老周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这次行动，局里不会派支援。人手不够，而且那个地方太偏，真出了事，救援赶不到。”
陈凡点头。
“我知道。”
老周拍拍他肩膀。
“活着回来。”
他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地下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兄弟们还在收拾装备。
王胖子的山岳真身已经能维持二十分钟，铠甲比以前更厚实。方远的风刃恢复到十二道，每一道都比之前更锋利。林深和林渊的暗影能量完全恢复，两人周围的黑暗浓得像实质。苏晴把最后几发能量弹装进枪里，拍了拍手。
小金站起来，走到陈凡身边，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陈凡低头，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兄弟们跟着他。
这一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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