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遗迹到神山，开车要六个小时。
陈凡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天已经全黑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路。王胖子在后座睡着了，打着呼噜，但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方远开车，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林深和林渊坐在最后一排，两人都没睡。林深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林渊盯着窗外，眼神很冷。
苏晴坐在副驾驶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神山的卫星图。
“他又回祭坛了。”她说，“我们的信号显示，他进入山腹后就没再出来。”
陈凡点头。
“他在等我们。”
苏晴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陈凡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要的不是逃跑。他要的是——当着我们的面，完成仪式。”
车里安静了。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王胖子的呼噜声。
过了很久，林深开口。
“他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陈凡回头看他。
林深说：“做神族没做成的事。”
陈凡沉默。
林深继续说：“神族当年用神核封印了深渊，但没能彻底消灭它。如果祭司想做的，是彻底消灭深渊呢？”
陈凡皱眉。
“那他为什么要召唤它？”
林深摇头。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的目标不是毁灭世界，而是拯救世界——那他为什么要躲这么多年？”
没人能回答。
车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两个小时，王胖子醒了。
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到了没？”
方远说：“还有一个小时。”
王胖子坐直，从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干，啃了两口，又递给陈凡一块。
陈凡接过，没吃，握在手里。
王胖子看着他，忽然说：“凡哥，你说那个祭司，他到底想干啥？”
陈凡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他想干啥，我们都要阻止他。”
王胖子点头，继续啃饼干。
车又开了一段路，苏晴忽然指着前方。
“到了。”
陈凡抬头，看见了那座山。
它和上次来时一样，高耸入云，山腰以上全是皑皑白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但这一次，山顶多了一道光柱。青白色的，粗得像一根柱子，直插云霄，照亮了整片夜空。
神核。
它已经被激活了。
陈凡推开车门，跳下去。
冷风扑面而来，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裹紧外套，朝那道光柱走去。
身后，兄弟们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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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的入口还是那个洞口，但里面的景象完全变了。
那些曾经布满纹路的洞壁，现在全被青白色的光芒覆盖。那些光像血管一样在岩壁上跳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山洞震颤。空气里那股冷冽的味道更浓了，吸进肺里像在喝冰水。
陈凡走在最前面，太初之眼全程开启。
【当前位置：神山山腹，深渊祭坛遗迹】
【能量等级：极强，神核已激活】
【目标位置：祭坛中央，祭司正在吸收深渊残留】
他加快脚步。
洞道很长，但比上次好走——那些守卫的尸体还在，倒在地上，身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上次战斗的痕迹还在，墙壁上的坑洞，地面的裂痕，还有干涸的血迹。
王胖子跟在后面，踩到一具守卫的尸体，吓了一跳。
“操，吓死我了……”
方远从他身边走过，没停。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洞道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了那道光。
陈凡走出洞口，站在祭坛边缘。
祭坛还是那个样子，十二根石柱围成一圈，中央是那个巨大的坑。但坑里的东西变了——那团黑色的雾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青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
祭司站在坑边，背对着他们。
他手里握着神核，珠子里的光芒和坑里的光芒连在一起，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那张脸还是那么普通，但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来了？”
陈凡走到他面前十米的地方，停下。
“你拿到神核了。”
祭司点头。
“拿到了。等了三百年，终于拿到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神族为什么要造这个东西吗？”
陈凡没说话。
祭司说：“为了杀深渊。但他们失败了。深渊太强，神核只能封印它，杀不死它。三千年后，它还是会醒。”
他抬起头，看着陈凡。
“但我找到了办法。”
陈凡盯着他。
“什么办法？”
祭司笑了。
“把它吃掉。”
王胖子愣住了。
“吃……吃掉？”
祭司点头。
“神核能吸收一切能量。如果我用它把深渊的残留全部吸进自己体内，然后用神核把它炼化——深渊就彻底消失了。”
林深皱眉。
“你会死。”
祭司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
沉默。
王胖子挠头：“那你图啥？”
祭司看着手里的神核，沉默了很久。
“我活了三百多年，看着议会一代一代人为了召唤深渊，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杀觉醒者，做实验，造怪物——我全都看在眼里。”
他抬起头。
“因为我就是议会的创始人。”
陈凡瞳孔一缩。
祭司说：“三百年前，我发现了深渊的存在，以为能控制它的力量，创造一个觉醒者统治的新世界。我错了。深渊控制不了，议会也控制不了。它只会吞噬一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青白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面透出来。
“现在，该我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陈凡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不需要死。”
祭司抬头。
陈凡说：“太初血脉能分解一切能量。我可以帮你分解深渊的残留，不需要你死。”
祭司看着他，笑了。
“你那个能力，对9级以下有用。深渊的残留，超过9级太多。你分解不了。”
陈凡攥紧拳头。
祭司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坑。
“来不及了。仪式已经开始，如果现在中断，深渊的残留会直接爆发，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
陈凡站着没动。
王胖子也没动。
方远、林深、林渊、苏晴，都没动。
祭司回头看着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
王胖子咧嘴笑。
“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祭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
他转回头，看着那个坑。
“那就一起。”
他举起神核，珠子里的光芒突然炸开，照亮了整个祭坛。
坑里的青白色光芒开始疯狂旋转，朝神核涌去。
深渊的残留，正在被吸收。
祭司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光芒钻进他体内，皮肤下的青白色纹路越来越多。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陈凡冲上去，伸手按在他肩上，发动强制分解。
【分解进度0.1%……0.2%……0.3%……】
太慢了。
祭司看着他，笑了。
“我说了，你分解不了。”
他轻轻推开陈凡的手。
“走吧。”
陈凡站着没动。
祭司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要消失在光芒里。
他最后看了陈凡一眼。
“告诉老周，我对不起他。”
然后，他消失了。
光芒散尽。
坑里空了，神核也碎了。
只有一缕青白色的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那缕光，很久很久。
身后，王胖子问：“他……死了？”
陈凡没回答。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吧，回家。”
兄弟们跟着他，走出山腹。
外面，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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