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在地下城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王胖子已经不在了。床垫上留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凡哥，我去还饭盒了，中午回来。”旁边放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包子已经凉了，豆浆还是温的。
他坐起来，拿起包子啃了一口。猪肉大葱馅的，王胖子最喜欢的口味。他以前总说凡哥你太瘦了，多吃肉。陈凡慢慢啃完，把豆浆也喝了，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系统界面还开着，数字和昨天一样。地下城6级，点数6200，太初古脉4阶。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界面。
门口传来脚步声。苏晴推门进来，穿着一身便装，没穿制服。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药和一些绷带。“老周让我带给你们的，说是局里特供的恢复药剂。”她把袋子放在地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下城，“胖子呢？”
“还饭盒去了。”
苏晴笑了，在陈凡旁边坐下。“你知道吗，老周说那个祭司，他以前是超凡管理局的人。”
陈凡转头看她。苏晴说：“三百年前的事，那时候还没有超凡管理局，但有一个类似的机构。祭司是里面的研究员，专门研究上古遗迹。后来他发现了深渊的存在，觉得人类需要那种力量才能自保，就叛逃了，建立了议会。”
陈凡沉默了很久。“老周怎么知道的？”
苏晴说：“祭司最后留下的那缕光里，有一段记忆。老周用特殊设备提取出来了。他说，祭司这三百年来一直在后悔，但他回不了头了。”
陈凡没说话。他想起了零号。那个被议会造出来的怪物，最后也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一个被关了三百年，一个逃了三百年。到头来，都死了。
王胖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菜。他把菜放在地上，兴冲冲地说：“凡哥，晚上咱们吃火锅！我买了羊肉、毛肚、金针菇，还有你最爱吃的宽粉！”
陈凡看着他，忽然笑了。“行。”
下午，方远来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说：“我明天走。”陈凡点头。“西北那边，路远，小心。”方远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那个神核，祭司用它的能量把深渊彻底净化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陈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方远说：“我能感觉到。那些残留的能量，全散了。”
他走了。陈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方远走路还是那样，步子不大，但很快，像是随时准备战斗。以后不用打了。但他改不了。
傍晚，林深和林渊也来了。林深的脸色好多了，但还是白。他说：“我们找到地方了。城南有个老小区，清静，适合养伤。”林渊没说话，但站在他哥旁边，像一堵墙。
王胖子从里面探出头：“深哥渊哥！晚上吃火锅，一起啊！”
林深笑了。“行。”
火锅摆在巷子里。王胖子从隔壁借了个炉子，把菜洗好切好，摆了一地。羊肉卷在锅里翻滚，毛肚七上八下，金针菇吸饱了汤汁。热气腾腾的，把冷风都挡在外面。
王胖子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凡哥，以后咱们干啥？”陈凡想了想。“方远去西北，林深林渊养伤，苏晴回局里。你跟我，待着。”
“就一直待着？”
陈凡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先待着，以后再说。”
苏晴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忽然说：“老周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挂个顾问的名。有任务就出，没任务就躺着。工资照发。”
王胖子眼睛亮了。“有工资？多少？”
苏晴说了一个数字。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拉着陈凡的袖子。“凡哥，干不干？”
陈凡看着他，又看看锅里翻滚的羊肉。他想起第一次进地下城的时候，王胖子被史莱姆吓得嗷嗷叫。现在呢？山岳之王，能扛9级。陈凡说：“干。”
王胖子咧嘴笑，又夹了一筷子羊肉。
夜深了，火锅吃完了，人都散了。王胖子回他自己那儿收拾东西，说搬过来住。苏晴开车走了。林深和林渊回城南。
陈凡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扇小门。门还是那个门，锈迹斑斑，把手磨得发亮。他推开门，走进去。蓝光幽幽，怪物安静地立在通道两侧。他走到大厅中央，盘腿坐下。
手机响了。方远的消息：“到了。”
陈凡回了个“好”。又一条消息，苏晴的：“老周说，议会的事彻底结了。以后安心过日子。”陈凡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那边。那里还放着那个金属盒子，盒子已经空了，玉简被他拿出来研究过，现在放在角落里。他拿起玉简，摸了摸上面的纹路。那些字他大部分不认识，但最后一句，他看懂了——“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他把玉简放回去，走到门口。
王胖子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凡哥！我来了！以后我就住这儿了！”
陈凡看着他，笑了。“行。”
王胖子把东西往角落一扔，往床垫上一躺，闭着眼说：“凡哥，明天吃啥？”
陈凡想了想。“包子。”
“又是包子？能不能换个花样？”
“你想吃啥？”
“烤鸭！明天吃烤鸭！”
“行。”
王胖子嘿嘿笑，翻了个身，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陈凡躺下，看着头顶的蓝光。那光还是那样，幽幽的，冷冷的，从第一天起就没变过。他想起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被吓得腿软。现在呢？他闭着眼，听着王胖子的呼噜声，听着小金偶尔翻身的动静，听着远处城市隐隐的喧嚣。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跑调的摇篮曲。
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战斗，没有怪物，没有深渊。只有一扇小门，开着。门里面是蓝光，门外面是阳光。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然后有人拍他肩膀。回头，是王胖子。“凡哥，发啥呆呢？吃饭了。”
他醒了。天亮了。阳光从通风口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王胖子已经起来了，蹲在门口啃包子。“凡哥，今天吃包子，明天吃烤鸭！”陈凡笑了，站起来，走到门口。
巷子里阳光正好，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那扇小门。门开着，里面蓝光幽幽。但他今天不想进去。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身后，王胖子跟上来。“凡哥，去哪儿？”
陈凡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随便走走。”
两个人走出巷子，走进阳光里。身后，那扇小门虚掩着。蓝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淡淡的，像在等他们回来。但他们今天不回来。
明天呢？后天呢？不知道。但总会回来的。那扇门一直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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