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地下城门口，看着那扇小门。铁门锈迹斑斑，把手磨得发亮，门框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是去年过年王胖子贴的，一直没撕。巷子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路灯坏了两盏，只剩墙角那盏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在打瞌睡。
他推开门，走进去。蓝光幽幽，怪物安静地立在通道两侧。地狱骑士还是那个姿势，握着火焰剑，一动不动。暗影领主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它们都还在，只是不再战斗了。他走到大厅中央，盘腿坐下。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来。
地下城等级：6级。当前点数：6200点。太初古脉：4阶，经验4100/100000。
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回收。所有怪物，所有陷阱，所有宝物，全部回收。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回收地狱骑士×15，获得4500点。回收暗影领主×8，获得2800点。回收炼狱陷阱×5，获得750点。回收审判之剑×3，获得1200点。回收暗影斗篷×2，获得900点。
点数跳到了16350。他打开商城，找到最下面那个选项。解锁时间capsule。消耗10000点。他点了确定。
系统提示：时间capsule已解锁。可存放物品，设定开启时间，不可逆。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金属盒子，里面是玉简。又拿出方远从西北寄来的那块壁画碎片，青白色的底，画着一个人托着光。还有小金蜕下的那块金色旧壳。他把三样东西放进去，合上盖子。系统提示：设定开启时间。
他想了想。十年。确认。
时间capsule消失在空气中。地上只留一个淡淡的印记，像水渍，很快也干了。
王胖子从门口探进头来。“凡哥，弄完了没？烤鸭凉了！”
陈凡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来了。”
走出地下城，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巷子里，王胖子蹲在地上，手里拎着两只烤鸭，油纸包着，香味从缝里钻出来。小金蹲在他旁边，金色的眼睛盯着烤鸭，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苏晴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老周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白了不少。
陈凡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老周笑了笑。“来看看。听说你要把地下城关了？”
陈凡摇头。“不关。封了。”
老周点点头，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凡。是一枚徽章，铜色，上面刻着一个“管”字。
“局里给你留的。顾问，不用坐班，有事才找你。”
陈凡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有工资吗？”
老周笑了。“有。”
王胖子凑过来。“我呢？”
老周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枚，扔给他。王胖子接住，咧嘴笑，别在胸口。
苏晴把文件袋递给陈凡。“各地地下城的登记资料，老周说让你帮忙看看。不急，慢慢看。”
陈凡接过，放进背包。
老周看着那扇小门，沉默了很久。“当年我第一次发现地下城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害怕，又好奇。后来干了这么多年，见了不少事，也见了不少人。有的走了，有的没了。”他看着陈凡，“你们能活着，挺好。”
陈凡没说话。
王胖子举着烤鸭。“周叔，吃烤鸭！”
老周笑了，接过一只，撕了个腿，啃了一口。“好吃。哪家买的？”
“巷口那家，老字号！”
“下次给我带两只。”
“行！”
老周走了。苏晴开车送他。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王胖子蹲在地上啃鸭腿，小金趴在他脚边，等着掉下来的肉渣。陈凡靠在墙上，看着那扇小门。阳光照在门上，锈迹斑斑的铁皮泛着暗红色的光。福字被风吹得起角，露出一小片铁皮，上面刻着几个字——他以前没注意过。他走过去，撕掉福字。
门框上刻着两行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刻的。“陈凡到此一游。”旁边是另一行。“王胖子也来了。”
陈凡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进地下城的时候刻的。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以为这只是个游戏。现在他什么都懂了，但门还是那个门。
王胖子啃完鸭腿，走过来。“凡哥，看啥呢？”
陈凡指给他看。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你刻的‘到此一游’，我刻的‘也来了’。那时候还怕得要死，进去腿都软。”
陈凡也笑了。“现在不怕了？”
王胖子想了想。“怕。怕你哪天又去拼命。”
陈凡没说话。
王胖子拍拍他肩膀。“走，吃烤鸭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蹲在巷子里，把剩下那只烤鸭分了。小金吃了半只，心满意足地趴在陈凡脚边，舔爪子。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巷子口有人遛狗，一只金毛叼着飞盘跑过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远处有小孩在哭，他妈在骂他，声音很大，但听着不烦，像是生活里该有的声音。
陈凡靠在墙上，看着那扇小门。门虚掩着，里面蓝光幽幽。他想起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下。现在呢？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上那两行字。指尖划过铁锈，粗粝的触感，有点疼。他没缩手。
王胖子在后面喊：“凡哥，走了！”
陈凡转身，朝巷子外走去。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小金跟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亮亮的。王胖子走在前面，啃着最后一块鸭腿，油光满嘴。
身后，那扇小门虚掩着。蓝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淡淡的，像在等谁回来。但他们今天不回来。明天也不回来。以后可能偶尔回来。但门一直在那儿。锈迹斑斑，把手磨得发亮，门框上刻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陈凡到此一游。王胖子也来了。
他走进阳光里，没回头。身后，门慢慢关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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