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陈凡站在那栋老楼楼下，抬头看着黑漆漆的窗户。
赵冥的地下城入口就在这栋楼的负一层——和林渊给的坐标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那枚硬币。林渊给的，一次性护盾，能挡一次致命伤害。
值不值，就看今晚了。
系统界面在眼前飘着：
【当前点数：450点】
【地下城等级：2级】
【可用怪物：哥布林（可召唤，但不在身边）】
【可用陷阱：地刺（同上）】
陈凡在心里骂了一句。
自己的怪物带不过来，这趟进去，只能靠肉身扛。
他绕到楼后面，找到那扇小门。
门没锁，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黑。
比他的地下城还黑。一点光都没有，纯黑，伸手不见五指那种。
陈凡犹豫了三秒，还是进去了。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大概十步，眼前突然有光了——不是墙上的蓝光，是一团一团飘着的绿光，像鬼火。
绿光照出来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下城比他的大得多。通道有三米宽，头顶四五米高，两边的墙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刺。
地上有骨头。
人的骨头。
陈凡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第一个拐弯处，蹲着两只怪物。
不是哥布林，是大的，半人高，灰色的皮肤，红眼睛——系统介绍过的，精英哥布林。
【精英哥布林：4级地下城专属怪物，攻击力8，生命值30，是普通哥布林的三倍。】
陈凡屏住呼吸，贴着墙，慢慢挪过去。
两只精英哥布林正在睡觉，打着呼噜，没发现他。
他刚松口气，脚下突然一软——踩到陷阱了。
不是地刺，是个坑。
陈凡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下掉。
“扑通！”
摔在两米深的坑里，后背先着地，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受到坠落伤害，生命值-5】
坑上面，两只精英哥布林被惊醒了，探头往下看。
红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陈凡心跳快炸了，但本能让他一动不敢动。
两只哥布林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又缩回去，继续睡。
陈凡躺在坑底，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试着爬起来，脚踝疼——崴了。
【行动受限，移动速度-30%】
他咬牙爬起来，摸黑找坑的出口。坑壁是土，有凸起的地方能踩。
爬了五分钟，才从坑里出来。
回头一看，坑边上立着个木牌，上面写着字。
他凑近看：
【欢迎来到深渊。下一个陷阱更刺激。——赵冥】
陈凡：“……”
这人有病吧？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拐弯，通道变窄了，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他贴着墙走，走了二十步，前面突然有声音。
脚步声。
有人来了。
陈凡四下看，没地方躲。
他只能往回跑。
但脚踝疼，跑不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凡一咬牙，贴墙站住，屏住呼吸。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走过来——赵冥的随从，那个拿刀的。
他举着手电筒，往前面照了照，没发现陈凡，转身要走。
手电筒的光扫过陈凡站的位置。
陈凡闭上了眼。
光停住了。
“谁？”
陈凡睁开眼，和那个随从对视。
下一秒，他冲上去，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随从猝不及防，被砸得往后倒。陈凡扑上去，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
他没打过架，但这时候顾不上那么多了。
砸了五六拳，随从不动了。
陈凡喘着气站起来，看地上那人——晕了，没死。
他捡起地上的刀，继续往前走。
走了五十米，前面豁然开朗。
一个大厅。
比他的那个房间大十倍。大厅正中央，蹲着一只狼——不对，是狼人。
两米多高，灰毛，红眼，嘴里叼着半截骨头。
【狼人：4级地下城BOSS，攻击力25，生命值150，精英单位。】
陈凡愣在原地。
这就是赵冥的BOSS？
狼人转过头，看向他。
陈凡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拼命跑，脚踝疼得钻心，但不敢停。
跑过那个窄通道，跑过精英哥布林睡觉的地方——它们被惊醒了，嗷嗷叫着追上来——跑过那个坑，他跳过去了，跑到门口。
推开门，冲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陈凡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身后，门里传来狼人的咆哮声，还有精英哥布林的叫声。
但门关着，它们出不来。
陈凡躺在地上，看着凌晨的天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
手机震了。
林渊：【还活着？】
陈凡打字：【活着。看到了，狼人，精英哥布林，还有一堆陷阱。】
林渊：【怕了？】
陈凡：【怕。但知道怎么打了。】
林渊：【怎么打？】
陈凡想了想，打字：【先升级。升到3级，解锁远程怪物。他那个狼人再猛，也是近战。】
林渊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陈凡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
走到自家楼下，天已经有点亮了。
他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赵冥应该还不知道他去过。
挺好。
他上楼，进屋，躺床上。
闭上眼之前，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点数：450点】
【地下城等级：2级】
【下一级所需：1000点】
【新增目标：3级地下城，解锁弓箭手，远程打狼人。】
他笑了笑。
赵冥说要来打他。
现在，他想去打赵冥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
陈凡睡醒了，下楼买水。
刚走到巷口，手机震了。
王胖子电话：“凡哥！快来！出事了！”
陈凡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被人堵了！”王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就昨天那两个人，穿黑衣服的，他们说让我带他们去找你！”
陈凡沉默了两秒：“你在哪儿？”
“我家楼下！凡哥你别来，他们人好多——”
电话挂了。
陈凡站在巷子里，看着对面那栋楼。
赵冥动手了。
不是直接打地下城，是先动他身边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450点。
然后他拨通林渊的电话。
“喂？”
“帮我个忙。”陈凡说，“500点，欠着。”
林渊笑了一声：“说。”
“我有个朋友叫王胖子，被赵冥的人堵了。帮我捞出来。”
“地址？”
陈凡报了王胖子家位置。
林渊：“十分钟。”
挂了。
陈凡站在原地等。
七分钟后，手机震了。
王胖子电话：“凡哥！没事了！刚才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把那几个黑衣服的打了，然后让我赶紧跑！”
陈凡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死我了！”王胖子喘着气，“凡哥，那谁啊？你朋友？”
陈凡：“算是吧。”
挂了电话，林渊短信进来：【人救出来了。欠我500。】
陈凡回：【知道。】
他抬头看那栋楼。
赵冥碰了他的人。
那他也要碰碰赵冥的人。
他转身，又往那栋老楼走去。
下午三点。
陈凡第二次进入赵冥的地下城。
这回他带了东西——从自己地下城拆下来的地刺陷阱，一共三个，花了他60点。
他走到那个窄通道，把地刺埋在通道中间。
然后他躲进那个坑里，等着。
等了半小时，脚步声传来。
两个黑衣服的人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老大说今天要把那个胖子抓来，逼那小子出来。”
“抓个胖子都抓不到，真他妈丢人。”
“谁知道突然冒出个神经病，把那胖子带走了。”
两人走到窄通道。
第一个踩中地刺。
“啊——！”
尖刺扎穿鞋底，扎进脚里。
【触发地刺陷阱，生命-5，转化50点】
第二个人想扶他，往前一步，也踩中了。
“操——！”
【触发地刺陷阱×2，转化100点】
陈凡从坑里爬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两人疼得躺在地上，抱着脚直叫。
陈凡蹲下来，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赵冥。”他说，“我的人，别碰。”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走出地下城，天已经暗了。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通。
赵冥的声音：“陈凡是吧？”
陈凡没说话。
“有意思。”赵冥笑了一声，“本来想玩玩的，现在改主意了。明天晚上八点，我亲自进去，把你那个破地下城拆了。”
陈凡：“行。”
赵冥顿了一下：“行？”
“行。明天八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
陈凡站在巷子里，看着自己的地下城入口。
明天八点。
还有27个小时。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450点，加上刚才转化的一百多，现在一共550点。
他拨通林渊电话。
“林渊，帮我个忙。”
“说。”
“明天晚上八点，赵冥要来拆我。我需要帮手。”
林渊沉默了几秒：“帮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
“他的地下城，归我。”
陈凡想了想，点头：“行。归你。”
林渊笑了一声：“那明晚见。”
挂了电话。
陈凡走进自己的地下城。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黑暗里，轻声说：
“来吧。看谁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