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了。
陈凡盯着电脑屏幕，PPT第十八页，标题是“Q3市场分析报告”。他看了三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扫一眼——房东周叔的微信：
【小陈啊，这个月房租该交了，3500，支付宝还是微信？】
陈凡点开银行APP。余额：4821.33。
交了房租剩1300。下个月15号才发工资。他算了算，一天花四十，刚好够吃饭。周末得少吃一顿。
他把手机扣桌上，没回。能拖一天是一天。
办公室就剩他一个人。隔壁工位小张早跑了，那小子天天五点五十就收拾包，一到六点准时消失。走廊那头保洁阿姨在拖地，哗啦哗啦，听着让人心烦。
窗外闪过一道光。没打雷。
陈凡抬头，然后愣住了。
窗外站着一个人。
不对，这是十八楼。
他使劲眨眼，窗外啥也没有。对面写字楼的灯一闪一闪，跟眼睛似的。
“……加班加出幻觉了。”他揉揉眼，低头继续改PPT。
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符合条件，是否绑定？】
陈凡手一抖，鼠标差点扔出去。
“谁？”
他左右看。没人。
【地下城主宰系统，是否绑定？】
那声音就像在脑子里炸开，不是从耳朵进来的。陈凡愣了好几秒。
啥玩意儿？
他在心里问：“什么系统？”
【地下城主宰系统。你可以开地下城，当BOSS，让觉醒者进来打，你收钱。】
陈凡沉默了。
最近几年网上老说什么灵气复苏、觉醒者、地下城降临，他一直觉得是自媒体编的段子。他身边没一个人觉醒过。
但要是真的呢？
“绑定有啥坏处？”
【无。不绑就走，找下家。】
陈凡想了想自己现在啥情况：房租交不起，工作没前途，女朋友分了，爹妈在老家种地还指着他光宗耀祖。
再差能差哪儿去？
“行，来吧。”
【绑定成功。扫描周围环境……】
【扫描完成。发现合适位置，是否查看？】
眼前突然弹出个半透明的屏幕，跟游戏似的。地图上标了个红点——他家那栋老楼的负一层，地下室。
【该位置符合地下城入口条件，是否创建新手地下城？】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创建需消耗100点主宰点数。新手礼包已赠送100点，可免费创建。】
陈凡盯着那行“新手礼包”看了两秒。
还送启动资金？
他点了【是】。
【新手地下城创建中……】
【创建成功！】
【地下城信息】
等级：1级
位置：江城区向阳路18号负一层
面积：100平方米（可扩建）
当前怪物：无
当前陷阱：无
当前宝物：无
【可创建怪物】
史莱姆：10点/只（攻击力1，生命值5）
哥布林：30点/只（需地下城2级解锁）
【可设置陷阱】
木桶陷阱：5点/个（触发后掉落木桶砸头，造成1点伤害）
地刺陷阱：20点/个（需地下城2级解锁）
【可投放宝物】
破烂的布衣：20点/件（防御+1）
生锈的铁剑：50点/把（攻击+2，需地下城2级解锁）
【当前主宰点数：0】
【说明：主宰点数通过玩家在地下城内消耗获得。玩家消耗体力、生命值、精神力，都会转化为点数。】
陈凡一条一条看下来，脑子里慢慢有了概念。
就是开个副本，让玩家进来打，他们越拼命，自己赚得越多。
躺着赚钱。
他嘴角翘起来。
下一秒，脚底一空，整个人像被抽水马桶吸进去似的。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人已经在楼下了。
不是楼下，是楼旁边那个小门——通往地下室的门。
门开着。
里头黑咕隆咚，看不见底。
陈凡掏出手机开手电筒，往里照。
光没了。真的没了，就像被黑暗吃了。
原来十几平的地下室，现在变成一条看不见头的洞。洞壁上泛着幽幽的蓝光，空气潮乎乎的，有股土腥味，还有一点点……铁锈味？
陈凡往后退了一步。
【提示：宿主在自己的地下城内处于无敌状态。进入后可开启BOSS模式，隐身观察玩家。】
陈凡想了想，没进去。
他把门拉上，转身回家。
回到出租屋，陈凡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跟地图似的。他盯着那块水渍发呆。
“我他妈是不是精神病了？”
他爬起来开电脑，搜“地下城降临”“觉醒者”。
新闻一堆：
【灵气复苏三年，全球觉醒者破百万，专家说明年更多】
【江城又现B级地下城，攻略队已清空，捡回一批稀有装备】
【官方紧急通知：私闯未登记地下城，重罚，最高判十年】
还有条三年前的：
【震惊！某市民私闯地下城，三天后被找到时已精神失常】
陈凡一条条看完，关掉网页。
他又躺回去，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还在悬浮着。
【地下城状态：正常】
【入口位置：江城区向阳路18号负一层】
【等待玩家进入……】
陈凡盯着那几行字，突然想到个问题：要是玩家进去真能拿到装备，自己这BOSS会不会被弄死？
他在心里问系统。
【宿主在自己的地下城内无法被伤害。BOSS模式下全程隐身，免疫所有攻击。】
陈凡松了口气。
然后想到第二个问题：要是玩家发现这地下城是人为的，会不会举报？
【建议伪装成天然地下城。伪装程度越高，被官方发现的概率越低。可在地下城内投放随机宝物、设置自然地形增加真实感。】
陈凡：“……”还挺专业。
他又想了想：得找个人进去试试水。
不能找陌生人，万一出事了不好收场。得找个信得过的，最好还有点自保能力。
通讯录往下翻，翻到一个备注：王胖子（死党）。
王胖子大名王建国，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去年他说自己觉醒了E级异能“大力”，力气比人大三倍，天天在朋友圈晒。
陈凡一直当他吹牛逼。
但现在……
他发了条微信：
【胖子，你那异能真假的？】
五秒后，手机直接响了。
“凡哥！你可算信我了！真他妈真的！我现在一拳能打穿木板！”
陈凡把手机拿远点，等他吼完才凑回来：“现在有空没？”
“有啊，咋了？”
“明天来我这一趟，带你去个地方。”
“啥地方？”
陈凡看了眼窗户，那个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凡哥，你别逗我。”
“没逗你。我昨天发现的，入口就在我家楼下。不敢自己进，想找你一起。”
“卧槽！”王胖子声音都变了，“真的假的？那可是地下城！要是出装备咱就发了！”
陈凡：“所以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家楼下。”
“行行行，一定到！”
挂了电话，陈凡又躺下了。
系统界面还亮着，上面多了条新消息：
【新手任务：24小时内安排至少1名玩家进入地下城攻略。】
【任务奖励：100主宰点数】
【失败惩罚：地下城关闭，系统解除绑定】
陈凡盯着那行字。
24小时。
明天上午王胖子来，正好。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窗外又闪了一下。
这回陈凡看见了——对面楼顶上真站着个人。
黑风衣，背光，看不清脸。
那人正看着他。
陈凡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坐起来。再看，对面楼顶空空荡荡。
他揉揉眼。
没人。
“……操。”他嘟囔一声，手心里全是汗。
躺回去，被子拉到头顶。
系统界面又亮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超凡者波动，距离300米，正在移动。】
陈凡：“？？？”
他刚要问，界面闪了一下，恢复了。
【波动消失。可能是路过。】
陈凡：“你确定？”
系统没回。
等了五分钟，啥也没发生。
困劲上来了。他眼皮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脑子里又响了一声：
【新手任务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陈凡眼睛都没睁，含糊地“嗯”了一声。
睡着了。
窗外，对面楼顶。
那个黑风衣又出现了。他站在边缘，看着陈凡的窗户，嘴角勾了一下。
“普通人绑系统？有点意思。”
他从兜里掏出个手机模样的东西，按了几下。
屏幕上显示：
【目标：陈凡，26岁，无觉醒记录】
【绑定系统类型：地下城主宰系统（稀有）】
【建议：持续观察】
黑风衣看完，把东西收起来。
“稀有系统……难怪上面让盯着。”
他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