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陈凡站在楼下，盯着那扇小门。
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但那个门开着一条缝，里头黑咕隆咚，看着就瘆得慌。
他昨晚没睡好。那个黑衣人的影子一直在脑子里晃，醒了三四回。每次醒都看窗外，对面楼顶空空的，啥也没有。
系统界面还在眼前飘着：
【新手任务剩余时间：13小时22分】
【地下城状态：正常】
【等待玩家进入……】
远处传来电动车的声音。
陈凡抬头，看到王胖子骑着他那辆破电动车过来了，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包。
电动车停跟前，王胖子跳下来。一米七八的个子，二百多斤，落地的时候地都颤了一下。
“凡哥！”王胖子一脸兴奋，“地下城在哪儿？”
陈凡指了指旁边那扇小门。
王胖子顺着他手指看过去，愣住了。
“这……这不是地下室吗？”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胖子走近几步，探头往里看。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见。他伸手进去晃了晃，又缩回来。
“凡哥，这不对劲啊。”他压低声音，“我记得这地下室没这么大，咋黑成这样？”
陈凡心说废话，能对劲就怪了。
但他脸上啥也没露：“我也不知道，昨天偶然发现的。没敢自己进，找你一起。”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把后座那个包解下来，拉开拉链。
陈凡一看，好家伙——手电筒、安全绳、折叠工兵铲、矿泉水、压缩饼干，还有一把水果刀。
“你带这些干啥？”
“探地下城啊！”王胖子一脸理所当然，“网上攻略说的，进地下城要带齐装备，不然容易出不来。”
陈凡：“……你这是要去探险还是去野餐？”
王胖子不理他，把手电筒往腰里一别，工兵铲插背包侧袋，水果刀揣兜里，活像个准备上山打游击的。
“凡哥，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探探。”王胖子深吸一口气，“要是我一个小时没出来，你就报警。”
陈凡：“你不是有异能吗？”
“异能也不一定管用啊！”王胖子脸都皱起来了，“网上说有的地下城怪物会精神攻击，我这大力异能又打不着鬼。”
陈凡拍拍他肩膀：“放心，进去看看，不对劲就撤。保命要紧。”
王胖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小门。
门一开，一股阴冷的风从里头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王胖子浑身一哆嗦，打开手电筒，往里走。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陈凡站在原地，等了十秒。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里说：进入BOSS模式。
下一秒，眼前景象全变了。
他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身体是透明的。低头看，能看到自己的手像一团雾气。
【BOSS模式已开启】
【当前状态：隐身、无敌、可随意移动】
【可实时监控玩家位置和状态】
【可随时调整地下城布局】
陈凡抬头，看到王胖子正举着手电筒，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从他这个角度看，王胖子像个游戏里的小人，头顶飘着一行字：
【玩家：王大强（王建国）】
【等级：E级觉醒者】
【异能：大力（力量提升300%，持续30秒，冷却1分钟）】
【生命值：100/100】
【体力值：80/100】
【当前状态：紧张】
陈凡忍不住笑了。
他飘到王胖子头顶，跟在他后面，像在看真人秀。
地下城现在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两边是土墙，墙上泛着幽幽的蓝光。通道大概两米宽，三米高，往前走二十米左右有个拐弯。
王胖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在墙上、地上、头顶上。
走到十米左右，他停下来。
前面地上趴着一团蓝色的东西，果冻似的，一颤一颤的。
史莱姆。
王胖子手电筒照着那玩意儿，愣了三秒。
“卧槽，史莱姆？”
史莱姆发现了他，蹦跶着冲过来。蹦一下，往前窜半米，蹦一下，又窜半米。
王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想起自己有异能。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胳膊上青筋暴起——异能发动！
史莱姆蹦到他面前，弹起来撞向他胸口。
王胖子一拳砸过去。
“嘭！”
史莱姆被一拳打飞，撞在墙上，碎成一地黏液。黏液在地上冒了几个泡，然后慢慢渗进土里，消失了。
王胖子站在原地喘气，看着自己拳头，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卧槽！我打死它了！”
陈凡飘在他头顶，看着系统界面上的数字跳动：
【玩家“王大强”击杀史莱姆】
【消耗体力值：10点】
【转化主宰点数：100点（击杀奖励+消耗转化）】
陈凡眼睛一亮。
100点？
昨晚创建地下城花了100点，现在一下回来了。这不就等于白嫖吗？
他正美着，王胖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弯处，王胖子刚转过去，头顶突然“咚”的一声——一个木桶掉下来，正砸他脑袋上。
“哎呦！”
木桶碎了一地，王胖子捂着脑袋蹲下了。
【玩家“王大强”触发木桶陷阱】
【生命值-1】
【转化主宰点数：10点】
陈凡飘在半空，捂着嘴笑。
王胖子蹲了半天，慢慢站起来，抬头看。头顶啥也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土顶。
“这破地方还有陷阱？”他揉着脑袋骂骂咧咧，“哪个缺德的设计的？”
陈凡在心里说：我设计的，咋了？
王胖子骂完，继续往前走。这回学聪明了，边走边抬头看。
拐过弯，前面又是一条直道，比刚才那条长，大概三十米。尽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发着微微的光。
王胖子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扇木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欢迎来到新手村，菜鸟。】
王胖子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嘟囔道：“这地下城还挺有幽默感。”
他推开门。
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大概二十平米，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央的地上，扔着两样东西——一件灰扑扑的衣服，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王胖子眼睛亮了。
“装备！”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件衣服。衣服入手挺沉，料子摸着像粗布，但很结实。
【破烂的布衣：防御+1，耐久3/3。可装备。】
王胖子二话不说，把衣服往身上套。衣服有点大，但能穿。
他又抓起那把铁剑。剑挺沉，刃上全是锈，但看起来还能用。
【生锈的铁剑：攻击+2，耐久5/5。可装备。】
王胖子握着剑，兴奋得脸都红了。
“发财了！真发财了！”
他举着剑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嘿嘿直乐。
陈凡飘在门口，看着后台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玩家“王大强”拾取宝物：破烂的布衣、生锈的铁剑】
【消耗宿主：30点（20+10）】
陈凡心里算账：王胖子打史莱姆贡献了100点，中陷阱贡献了10点，捡装备花了自己30点，净赚80点。
这生意能做。
而且王胖子还没出来，后面可能还有。
王胖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没别的路了。他试着推了推墙，都是实的。
“这就没了？”他有点失望，“才一个史莱姆一个陷阱，也太简单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低沉，带着回音：
【恭喜完成新手地下城首次攻略。通关评价：C级。欢迎下次再来。】
王胖子吓了一跳，四处看，没人。
“谁？”
没人回答。
他等了几秒，啥也没发生。挠挠头，转身往回走。
陈凡飘在他后面，忍着笑。
回去的路上啥也没有。王胖子一路小跑，很快就看到了出口的光。
他冲出小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陈凡还站在楼下，假装在等他。
“凡哥！”王胖子冲过来，举着手里的铁剑，“你看！我真打到装备了！”
陈凡凑过去看，装出一脸惊讶：“卧槽，真的假的？地下城里捡的？”
“真的！”王胖子把衣服也掀起来给他看，“这件衣服也是！加防御的！”
陈凡接过铁剑掂了掂，又还给他：“牛逼啊胖子，你这一趟没白去。”
“那必须的！”王胖子得意洋洋，“我跟你说，里面就一只史莱姆，我一下就打死了。还有个陷阱，砸我脑袋一下，不疼。最后有个房间，地上扔着这两件装备。”
陈凡听着，点头：“那里面还有啥？”
“没了，就这些。”王胖子挠挠头，“不过最后有个声音说‘恭喜通关’，吓我一跳。”
陈凡心说那是我让系统发的。
“凡哥，你要不要也进去试试？”王胖子把铁剑递过来，“这剑借你？”
陈凡摆手：“不了不了，我今天有事，改天吧。你先回去，别跟别人说啊。”
“知道知道，这种好事肯定自己闷声发财。”王胖子把剑和衣服收好，又想起什么，“凡哥，这地下城是你发现的，要不咱俩合伙？我进去打，装备卖了平分？”
陈凡想了想，点头：“行啊，你先回去，我琢磨琢磨。”
王胖子乐呵呵地骑上电动车走了。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屋。
一进门，他就把门关上，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主宰点数：320点】
【地下城状态：正常】
【玩家记录：王大强（1次攻略）】
【提示：本次攻略期间，另有1名玩家进入地下城，全程隐身观察，未参与攻略。】
陈凡愣住了。
还有一个人？
他赶紧点开监控回放。
画面里，王胖子在前面走，身后二十米左右，有个模糊的人影一直跟着。那人影半透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人影跟着王胖子走完了全程，看着他打史莱姆、中陷阱、捡装备，然后在他退出之前，先一步消失了。
陈凡放大画面，想看清那人的脸。
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
但那人胸口有个东西在反光。
陈凡一帧一帧看，终于看清了——是一枚徽章，上面有字。
超凡管理局。
陈凡后背一凉。
有人一直在盯着？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没说话。
“喂？”
沉默了三秒，然后挂了。
陈凡盯着手机，心跳加速。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对面楼顶，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
这次没躲，就站在那，正看着他。
陈凡和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黑衣人抬起手，挥了挥，像在打招呼。
陈凡手心里全是汗。
他刚想拉上窗帘，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条短信：
【地下城不错，下次我也来玩玩。——一个朋友】
陈凡看着那条短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警告还是宣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