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废弃厂房五十米外，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暗裔仆从立在他身后，像一团凝固的夜色，只有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微微跳动。
“里面多少人？”陈凡低声问。
暗裔仆从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个。
陈凡点头。
他扫了一眼厂房的结构。两层，红砖墙，铁皮顶，窗户全是破的。大门敞着，里面灯光透出来，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正门肯定有人盯着。
他绕到侧面，找到一扇破窗，翻进去。
里面是个堆满废料的房间，锈迹斑斑的机器，发霉的木箱，墙角一堆空酒瓶。灰尘味呛得他想打喷嚏，他捂住嘴，硬憋回去。
暗裔仆从从窗户飘进来，落地没一点声音。
陈凡贴着墙走到门口，往外看。
外面是个大开间，以前应该是车间。中间立着几根水泥柱子，柱子旁边堆着些破旧机器。最里面，王胖子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浑身是血，但眼睛还睁着。
旁边站着一个人，国字脸，左脸有一道疤，正拿着手机看。
另外四个黑衣人分布在车间各个角落——两个在门口，一个在二楼平台，一个藏在柱子后面。
陈凡缩回头，深吸一口气。
五个。
他一个人，加一只半残的暗裔仆从。
硬打不行。
他低声对暗裔仆从说：“你能同时对付几个？”
暗裔仆从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
陈凡点头。
“我去引开那个刀疤脸。你把二楼那个和柱子后面的解决掉，然后来帮我。”
暗裔仆从点头。
陈凡从废料堆里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掂了掂，还行。
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门，冲出去。
“孙子们，爷爷来了！”
刀疤脸猛地抬头，看见他，笑了。
“还真敢来。”
他一挥手，门口两个黑衣人冲过来。
陈凡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拳头，一铁管抡在他后脑勺上。那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人愣了一下，陈凡已经冲到他面前，铁管砸在他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退后两步，陈凡跟上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
刀疤脸拍手：“不错不错，能打两个。但也就这样了。”
他朝二楼一挥手：“下来！”
没人回应。
他皱眉，又喊了一声：“老三？”
还是没人。
柱子后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一个人影从那儿滚出来，一动不动。
刀疤脸脸色变了。
他看向陈凡，眼神凶狠起来。
“你带了人？”
陈凡没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暗裔仆从从柱子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浑身漆黑，眼眶里两团红光。
刀疤脸盯着它，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
暗裔仆从抬手，一道黑光射向他。刀疤脸侧身躲开，黑光擦过他肩膀，打在墙上，炸出一个碗大的坑。
刀疤脸脸色发白。
“夜的黑光？你怎么会有——”
他没说完，陈凡已经冲到他面前，铁管抡向他脑袋。
刀疤脸反应不慢，抬手架住，反手一拳砸在陈凡胸口。陈凡退了两步，胸口闷疼，但没倒。
暗裔仆从又一道黑光射来，刀疤脸躲不开，被击中肩膀，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
陈凡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刀疤脸单膝跪地。陈凡把铁管抵在他脖子上。
“让你的人住手。”
刀疤脸抬头看他，嘴角还挂着血，但笑了。
“你以为赢了？”
他冲门口喊：“老四，动手！”
门口最后一个黑衣人没动。
刀疤脸愣了一下，又喊：“老四！”
那人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往前栽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方远。
陈凡愣住了。
方远走进来，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了一眼陈凡，点了点头。
陈凡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林渊和苏晴。
林渊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衣人，像拎小鸡一样，随手扔在地上。
苏晴看着陈凡，叹了口气。
“一个人跑来救人，你脑子呢？”
陈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胖子在柱子后面“唔唔”地叫。
陈凡走过去，把他嘴里的破布扯掉。
王胖子喘了口气，第一句话是：
“凡哥，你带鸡腿了吗？”
陈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他转身，走回刀疤脸面前，蹲下来。
“谁让你来的？”
刀疤脸看着他，不说话。
陈凡抬手，掌心对着他，发动太初之眼。
【目标：未知】
【能量构成：暗裔残留（微量），普通生命能量】
【血脉：无】
【等级：C级灵气觉醒者】
【备注：体内有夜的能量标记，是被控制的棋子】
陈凡皱眉。
能量标记？
他伸手按在刀疤脸胸口，发动本源分解——不是分解他，是分解那个标记。
一股细微的黑光被抽出来，在他掌心凝成一小粒黑色结晶，比芝麻还小。
刀疤脸浑身一震，眼神从凶狠变成茫然。
“我……我在哪儿？”
陈凡看着他，心里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被夜的能量标记控制，像提线木偶一样。
他站起来，看着手里那粒黑色结晶。
【暗裔印记碎片：由夜的能量标记分解而成，可用于追踪或反向定位】
反向定位。
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他能顺着这个印记，找到夜的位置——
苏晴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刀疤脸和那四个黑衣人。
“这些人怎么处理？”
陈凡想了想：“放了。”
苏晴皱眉：“放了？
“他们是被控制的，什么都不知道。”陈凡把那粒黑色结晶装进口袋，“真正要抓的人，是控制他们的那个。”
林渊走过来，看着他。
“夜？”
陈凡点头。
王胖子被方远解开绳子，揉着胳膊走过来。
“凡哥，现在去哪儿？”
陈凡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回去。准备一下。”
他转身，往外走。
“明天，去找夜。”
远处，那栋楼里。
夜盘腿坐在黑暗中，忽然睁开眼。
“标记被破了。”
白衣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那个陈凡？”
夜点头。
白衣人笑了。
“有意思。他比我想的能干。”
夜沉默。
白衣人转身，往外走。
“别等了。提前动手。”
夜站起来，黑光缭绕全身。
“什么时候？”
白衣人头也不回。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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