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没等父亲说完就跑了出去。
走廊在脚下延伸，白色的灯光刺得左眼生疼。弟弟传递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林夕的胸口是空的，机械心脏不在那里。她站在灰街地下的工作室里，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洞，嘴唇在动。
说什么？
画面没有声音。但沈妄读懂了她的口型：
“哥。”
137。
林夕的机械心跳频率。旧神摇篮曲的频率。适配中心的编号。现在——培养皿的编号。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发光的数字：137。
沈妄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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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不是培养皿。
是一个房间。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柜子。窗边站着一个人。
短发。左眼机械义眼。胸口是完整的，蓝色光芒从衣服里透出来，137bpm。
林夕。
但她没有回头。
“林夕。”
她动了动，像刚从梦里醒来。转过身的时候，沈妄看见她的左眼——机械义眼里的齿轮在转，但转得很慢，像是生锈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你的心脏——”
“在跳。”林夕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137下每分钟。和你妈养的那颗一样。”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上。
“你知不知道，机械心脏有个功能？”她问，“它可以记录。记录心跳的频率，记录心跳时的情绪，记录——心跳停止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她把手伸进衣服里。
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颗发光的蓝色心脏。
137bpm。
但上面有裂纹。
“我把它取出来了。”林夕说，“因为我想看看，它记录了什么。”
她把心脏举到眼前。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左眼机械义眼里缓慢转动的齿轮。
“你想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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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沈妄回答，林夕把心脏按进自己的左眼。
机械义眼突然加速。齿轮转动的声音从缓慢的生锈声变成尖锐的蜂鸣。蓝色的光从眼眶里溢出来，在墙上投射出画面——
灰街。垃圾山。紫色的藤蔓。
林晚的墓。
木床。蚊帐。躺在上面的尸体。
但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人类的黑色。她看着镜头，嘴唇在动。
“1377号适格者，来自时间线编号三千四百二十一条。”
沈妄的呼吸停了。
那是他的编号。他的时间线。
“你在那条线里是个外卖员。”林晚的尸体说，“但你知道吗？所有时间线里，你都是外卖员。三千四百二十一条线，三千四百二十一个你，送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她抬起手，指向镜头——
指向正在看这段影像的沈妄。
“你自己。”
画面消失。
林夕把心脏从左眼里拿出来。蓝色的光暗淡了许多，137bpm变成97bpm，还在往下降。
“这不是我记录的画面。”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这是它本来就在里面的画面。我只是——打开了。”
她把心脏递给沈妄。
“你要吗？”
沈妄接过那颗心脏。入手冰凉，像金属，又像玻璃。97bpm。83bpm。71bpm。还在降。
“它会停吗？”他问。
林夕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我累了。”她说，“醒来的时候叫我。”
沈妄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林夕。她的胸口没有心跳声。她的左眼机械义眼停止了转动。她像是睡着了，又像是——
左眼突然不疼了。
弟弟传递过来的最后一个画面——
培养皿。玻璃罐。137bpm的蓝色光芒。但不是心脏。是一个女孩。
短发。左眼机械义眼。蜷缩在罐子里，闭着眼睛。
罐子上贴着一张标签：
【林夕（备份体）·第137号】
【状态：待激活】
【备注：本体死亡后自动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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