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bpm。63bpm。47bpm。
沈妄盯着手里的心脏。蓝色的光越来越暗，像电量耗尽的手机屏幕。31bpm。19bpm。11bpm。
左眼开始发热。
不是痒，是热——弟弟在传递什么东西，画面模糊，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沈妄看见碎片：培养皿碎裂，紫色的液体流淌，一个女人站在液体里——
母亲？
不。是林晚。真正的林晚。马尾，普通的五官，但眼睛里没有数字，胸口没有空洞。她站在紫色的液体里，伸出手，手心向上。
“给我。”她说。
3bpm。2bpm。1bpm。
心脏停止跳动。
蓝色的光彻底熄灭。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沈妄转身，看见父亲站在门口。沈明远看着他的手，看着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脸上的紫色纹路在抽搐。
“你打开了。”他说。
“打开什么？”
“137号培养皿的记录功能。”沈明远走进来，每一步都很慢，像腿上绑着铅块，“那颗心脏不是林夕的备份。那是你妈的——”
他没说完。
因为天花板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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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天花板从中间裂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裂口里不是钢筋水泥，是紫色的光。光越来越强，强到沈妄睁不开眼。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没了。
他站在一片紫色的薰衣草田里。
双月亮挂在天空。白色的圆顶实验室在不远处。培养皿阵列排列在玻璃板下，每一个培养皿里都漂浮着一个人——
林晚。沈明远。陈默。苏璃。林夕。
还有他自己。
三千四百二十一个沈妄，漂浮在紫色的液体里，闭着眼睛，像还没出生的婴儿。
“好看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妄回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薰衣草田里。白色实验服，左眼眶燃烧着紫色火焰，右眼眶里是一颗心脏。
137bpm。
母亲。
真正的母亲。
“这是记忆星球。”她说，“但不是你之前进的那个。这是——最原始的那个。三千年前的。”
她抬起手，指向培养皿阵列。
“那些都是时间线的备份。每一条线，每一个你，每一个死法，都在这里。”她顿了顿，“包括你妈。”
她指向一个培养皿。
里面漂浮着林晚。马尾，普通的五官，闭着眼睛。
“三千四百二十一条线，三千四百二十一个林晚。每一个都死了。”母亲说，“但有一个例外。”
她转过头，看着沈妄。
“你想见见那个例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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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没有回答。他在感受自己的身体——左眼不热了，弟弟醒着，但没有传递画面。像是故意不传递，像是想让沈妄自己看。
“你不是死了吗？”他问。
母亲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的一样——和林晚身份证照片上的一样。
“我是死了。”她说，“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是第一个旧神。旧神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她没等沈妄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会变成食物。”
她抬起手，指了指周围。
“这片薰衣草田，是三千年前我落地的地方。那些培养皿，是我三千年来养的东西。那条深渊，是我的食道。而这里——”
她指向自己的胸口。
“是我的胃。”
紫色的火焰从她左眼眶里溢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形状——
一把椅子。
“坐。”母亲说，“吃饭前，总要聊聊天。”
沈妄没有动。
“你刚才说的例外。”他说，“三千四百二十一条线里，唯一活着的林晚。她在哪？”
母亲看着他，右眼眶里的心脏跳了一下。
137bpm。
“你猜。”
沈妄的左眼突然剧痛。
弟弟强行传递的画面——
培养皿。玻璃罐。林晚的尸体。但尸体睁着眼睛。眼睛里没有数字，没有紫色，只有黑色。纯粹的，人类的黑色。
她看着他。嘴唇在动。
“沈妄。”
画面消失。
沈妄抬起头，看着母亲。
“她在我左眼里。”他说，“对吗？”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沈妄的左眼，右眼眶里的心脏越跳越快。137bpm。171bpm。223bpm。越来越快，快到心脏开始颤抖，快到紫色的火焰从眼眶里溢出来——
“二十三年前。”母亲开口，声音变了，不再是旧神的空洞回响，而是普通女人的声音，“剖开林晚肚子的时候，我留了一样东西在她体内。”
她抬起手，按在沈妄的左眼上。
温热。不是旧神的温度，是人的温度。
“你的左眼圣痕，不是用来放沈忘的。”她说，“是用来放她的。”
她把手拿开。
沈妄的左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弟弟。
是——
“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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