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枪刺出的轨迹在半空拉出一道金色残影。
林夜冲得太快,快到妖狐那三条雾尾都来不及完全回防。它们猛地向前卷想缠住枪身,但慢了一拍
枪尖瞄准的是腰腹位置。
妖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它猛地张嘴喷出一大片粉红色粉尘。那些粉尘在雾气中扩散,每一粒都泛着微弱的荧光。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花香瞬间浓了十倍。
致幻粉尘。
林夜冲势不减,只是下意识屏住呼吸。但粉尘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眼前还是晃了一下。
阳光。草地。风筝。
妹妹林雪穿着那件浅黄色的连衣裙笑着朝他招手:“哥!这边!风筝飞得好高!”
她手里拽着风筝线,阳光照在她脸上。
那么真实。
远处有鸟叫,青草被晒热后的清香钻进鼻子。
林夜知道自己中招了。
那一瞬间他拼命咬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得他整个人一激灵,但已经晚了。
就是这1秒的恍惚,让枪尖偏移了寸许。
本来瞄准腰腹核心,现在偏了
噗嗤。
光枪贯穿了妖狐右侧那条雾尾。
尾巴被刺穿的位置雾气剧烈翻涌,像是伤口在喷血,但没有血,只有更浓的雾从破口涌出来。
妖狐的气息跌落了一截。
它发出痛苦又愤怒的嘶鸣,三条残存的雾尾猛地收回,在半空中纠缠融合。
雾气压缩凝实,颜色从半透明变成乳白再变成惨白,化作一条比本体还粗壮的巨大狐尾虚影。
那虚影不再是雾气,而是凝实得能看到上面根根竖起的毛发,每根毛都有手指长,末端带着尖锐的钩刺。
狐尾虚影裹挟着恐怖的精神冲击,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向林夜。
这一击太快。
林夜只来得及将光枪横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林夜整个人向后滑出四五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没等他站稳,雾尾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抽,是缠。
那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像活蛇一样绕过光枪,死死缠住了林夜的脖子。钩刺扎进皮肉,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那是气管被压迫时挤出来的气声。
窒息。
林夜眼前发黑。他双手抓住雾尾想扯开,但那东西是雾,抓不住,只能感觉到脖子上越来越紧的勒力。
视野边缘开始变暗,像有人从四周慢慢拉上黑幕。
幻象又涌来了。
林雪躺在怀里,眼睛睁着,没有光。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哥……好冷……”
她的嘴唇在动。
林夜死死盯着那张脸。他知道是假的。他知道这是妖狐最后的挣扎。
但那张脸,那张脸太真了,真到他心脏像被人攥住,一下一下地拧。
“假的……”
他在心里吼。
“外面那个才是真的……外面那个还在等我……”
脖子上那条雾尾越收越紧。视野已经暗了一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一下,又一下,间隔越来越长。
林夜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他看见的不是废墟里的林雪。是刚才在外面,仰着小脸看他,说“哥你一定要回来”的那个林雪。
活着。
这两个字像火一样在他脑子里烧起来。
他猛然睁眼。
眼底的金光在这一刻暴涨!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光,是刺目的、燃烧般的金!
那股力量从胸口涌上来,顺着血管冲向全身,所过之处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他松开抓雾尾的手,右手握枪,左手也握上去,双手握住枪杆,不是刺,是割。
光枪贴着脖子横拉,枪刃割进雾尾。
嗤
雾尾被割开一道口子。雾气从伤口喷涌而出,那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剧烈颤抖,勒力松了一瞬。
就这一瞬。
林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枪猛地往前一送
枪尖贯穿了妖狐的腰腹。
不是雾尾,是本体。
妖狐发出绝望的尖啸。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但它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
林夜的左手已经按在了它头上。
吞噬。
不是温和的运转,是狂暴的、蛮横的。
口鼻、毛孔,全身每一个能吸收能量的地方都化作了旋涡,疯狂拉扯妖狐体内残留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精神力量正被强行抽离,顺着掌心涌进自己体内,像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游走。
妖狐的虚影在意识空间里咆哮、挣扎。但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空间深处浮现,密密麻麻缠绕上来,将它死死镇压。
几秒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夜松开手,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
他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脖子上那圈勒痕还在往外渗血,衣领已经染红了一片。
左臂的伤口也裂开了,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还活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还能握紧。
妖狐的尸体开始消散。
雾气像退潮一样迅速变淡、变薄,露出原本仓库区的景象。
货架东倒西歪,纸箱散了一地,地面上躺着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妖狐消散的地方,留下一颗樱桃大小、色彩迷离的晶体。
晶体呈多面体,每个面都反射着不同的颜色,中心位置有个极细微的、类似瞳孔的纹路时隐时现。
林夜捡起来,收进口袋。
然后撑着膝盖站起身。
刚站直,眼前就黑了一瞬。他扶住旁边的货架,等那阵眩晕过去。
货架上的纸箱被他带得晃了晃,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在地上,他没低头看。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疼。呼吸时喉咙里有铁锈味。
他迈步朝出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虽然慢,但没有停。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他绕过去,继续走。
走到隔离门附近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李铁和王刚冲进来,看见他浑身是血、脖子上一圈勒痕,两人都愣住了。
“兄弟……”王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铁没说话,只是快步上前扶住他。林夜感觉到那只手很有力,稳稳地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夜摆摆手:“没事。”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远带着几名卫兵快步走来,看见林夜的样子,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勒痕和还在渗血的左臂上停了一瞬,然后才上前。
“林夜同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麻烦请立刻跟我来一下。
有一位从京城紧急赶来的大人物,正在指挥室等你。”
李铁和王刚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夜。
林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向隔离门时,他余光扫到门外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穿黑色作战服,没有军衔标志,站在那儿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从林夜身上扫过时,林夜感觉到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住的感觉。
张远看见他时,下意识站直了。
林夜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抬手按住,没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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