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惊恐回头,本能地抬臂格挡。
枪尖擦着他手腕飞过,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涌出。
他痛呼一声,手腕一软,存储设备脱手飞出,啪嗒掉进碎石缝里。
“该死!”他看了眼数据掉落的方向,又看了眼越追越近的林夜,脸上闪过挣扎。
塌方的碎石还在往下掉,他一跺脚,怨毒地瞪了林夜一眼,扎进黑暗的岔道。
脚步声迅速远去。
林夜正要追
身后传来压抑的痛哼。
他猛地回头。
吴教授半跪在岩壁边,双手抱着那个金属数据箱。而他的腹部,一块巴掌大的锋利碎石片扎进了左腹。
血正从伤口周围洇开,在灰色夹克上染出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斑块。
“教授!”林夜冲过去。
“别管我……”教授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因失血而颤抖,但抱着箱子的手臂绷得死紧,“去追叛徒……”
话没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伤口就涌出更多的血。
林夜蹲下,手指碰了碰那块碎石片。扎进去的角度很刁钻,深度恐怕伤到了内脏。血涌出来的速度太快,按这个失血量,最多撑两三分钟。
他抬眼看向岔道。
吴峰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现在去追,凭借他的速度也许追得上,但教授……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有一颗掉在他肩上弹开。岩壁渗出的水珠滴在他后颈,冰凉刺骨。
林夜握住那块冰冷的碎石片,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
拔了出来!
教授身体剧颤,喉咙里挤出闷哼。随着碎石片离体,血从伤口涌出,染红大片地面。
林夜撕下自己破烂的外衣下摆,用力按压在伤口上。
但普通的压迫止血在这种贯穿伤面前苍白无力,温热的血很快渗透布料,顺着指缝往外淌。
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突然定格在矿坑深处。
那个灵穴雏形还在发光。
爆炸的冲击似乎扰动了地脉能量,此刻淡金色的能量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像活物般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也许可以试试。
林夜单手死死按住教授伤口,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朝向灵穴方向。
他不懂什么高深的能量引导法门,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用意志去呼唤那些游离的能量粒子。
过来。
帮帮我。
那些淡金色的光点似乎微微颤了颤。
然后,一小缕能量雾气缓缓飘过来,像被什么牵引着,落在他掌心。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是温和的、凝实的,带着地底深处的温热。
他把那缕能量引向教授的伤口。
光点轻轻渗进去。伤口的流血速度慢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是慢了。
有用
林夜继续引导。更多的能量雾气飘过来,聚集在伤口周围,渗进去,融入翻涌的血液。
但他自己的头开始晕了。
不是失血,是精神力的消耗。那种感觉像是熬夜三天没睡,眼前偶尔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咬紧牙关,继续引导。
教授伤口的流血速度慢下来了。
不是愈合,更像是用高浓度的活性能量强行冻结了伤势恶化的过程,暂时吊住那口气。
能维持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林夜心里没底。
他停下引导,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住岩壁,等那阵眩晕过去。
然后他捡起吴峰掉落的存储设备,背起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教授,一手拎起沉甸甸的数据箱,转身就朝来路狂奔。
矿道还在不时塌落碎石。林夜把三倍敏捷催动到极致,在崎岖不平的通道里夺路狂奔,每一步都在和死神赛跑。
没时间了。
他掏出缴获的战术终端,拇指压死通话键,对着话筒嘶声喊:“矿坑遇袭!教授重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没有回应。
只有嘈杂的电流杂音。战术终端屏幕闪烁着紊乱的雪花,灵穴附近紊乱的能量场严重干扰了信号传输。
林夜一把将它塞回口袋,咬牙冲出了矿坑口。
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与天空那些狰狞的裂缝颜色混在一起。
一看到林夜出来,早就听到爆炸声的周强立马从越野车旁飞奔过来。看见教授的样子,他脸色唰地白了。
“开车!”林夜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教授安置在后座,自己跟着跳上去,“用最快速度往回开,快!”
引擎发出困兽般的咆哮,越野车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狂飙。每一次震动,后座都传来教授压抑的痛苦呻吟。
颠簸中,吴教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有些涣散,但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他费力地挪动手臂,从贴身衬衫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带着体温的东西。
一枚黑色U盘。拇指大小,外壳磨损得厉害,边缘都磨出了光泽。
“林夜……”教授的声音很轻。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荒野的干草气息。林夜俯身靠近,耳朵几乎贴到教授嘴边。
“这个……交给国家……”教授用尽力气将U盘塞进林夜掌心。
他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里面有关键公式……和我对灵穴能量的……初步猜想……”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艰难地喘气。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灵穴是我们……立足未来的……希望……”
教授的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荒野。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连绵的山影和逐渐暗下来的天。
林夜突然想起进矿洞前,教授看那条岔道的眼神。复杂的、带着某种情绪的眼神。
“小心……我儿子……”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夜握紧那枚尚带余温的U盘,感觉到教授的手正在他掌心慢慢变冷。他压下喉头的哽塞,低声问:“密码呢,教授?U盘的密码是什么?”
教授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七……二十三……”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冬至……”
说完这三个词,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一直紧紧抱着数据箱的手臂终于松开,金属箱咚的一声掉落在座椅上。
林夜沉默着,伸出手,轻轻将教授依然圆睁的双眼合拢。
手指碰到眼皮时,还是温的。
车子一路咆哮。
二十分钟后,终于与迎面赶来的接应车队汇合。
秦武亲自带队,五辆军车横在路中,雪亮的车灯将渐浓的暮色撕开一片惨白的光域。
看到林夜抱着教授遗体下车,秦武的脸在车灯映照下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怎么回事?”他声音压得极低。
林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后,骤然炸开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爆鸣。
狙击枪。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灌入耳道的瞬间,林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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