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的效果比预想中更猛烈。
海狼的身体在几秒内完成了畸变。原本只是纹身的暗蓝色鳞片，此刻已经覆盖了他大半身躯。
他的手指变长，指缝间生出蹼状薄膜，指甲也延伸成尖锐的钩爪。
最骇人的是脸部颧骨凸起，嘴唇外翻露出交错的尖牙，眼睛完全变成了浑浊的暗蓝色。
半人半鱼的怪物。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是语言，更像野兽捕食前的低吼。
D级能量波动像潮水般从它身上扩散开来。
地下空间里那些黑市成员早就吓得退到了墙边。
林夜握紧光枪，枪尖的金光在昏暗环境中划出清晰的轨迹。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三倍基础属性，神性抗性开启，位格压制生效。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股汹涌的海洋能量在靠近自己时，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威力至少减弱了三成。
但还不够。
海狼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成一道蓝色残影，直扑林夜面门。
同时右手一挥，空气中凝结出七八根半透明的冰锥，从不同角度射来。
林夜脚下发力侧滑。冰锥擦着身体飞过，钉在身后的木箱上，瞬间将木板冻裂。而海狼的利爪已经到了眼前。
他抬枪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震得人耳膜生疼。爪尖与枪杆碰撞处溅起一溜火星。
然后林夜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出，撞在身后的货架上。
木架哗啦散架，他摔在地上，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被他咽了回去。
双臂发麻。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这东西的力量，比预想的还要大。
不能硬拼。
林夜借力翻滚，拉开距离。海狼紧追不舍，双爪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
它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依靠野兽本能，但速度太快，力量太猛，每一次扑击都让林夜不得不全力闪避。
更麻烦的是，它身上开始渗出淡蓝色的水雾。雾气带着咸湿的气息，迅速在地下空间弥漫开来。
视野受阻，雾气里似乎还有微弱的致幻效果，眼前偶尔会晃过扭曲的影子。
神性抗性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脑海深处那股清凉感扩散开来，像有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雾气中试图侵入意识的能量。
林夜的视野只是稍微模糊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清晰。
但海狼的攻势没有停。
它又一次扑来，利爪直取林夜头颅。林夜侧身避过，光枪顺势刺向它侧腹，那里鳞片覆盖相对稀疏。
枪尖刺入三寸，但没能完全贯穿。海狼的肌肉密度高得吓人，鳞片也提供了惊人的防御。
它痛吼一声，反手一爪扫向林夜。
林夜抽枪后仰，险险避过。
但那爪尖还是从他左肩划过，作战服撕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伤口火辣辣的疼，整条手臂瞬间沉重了几分。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步。
左肩的伤比看起来深。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握枪的手开始发颤。
海狼停了一瞬，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又一次扑来。
林夜只能闪避，拖着受伤的左臂，在货架间穿梭。
身后的货架被海狼一爪扫倒，木屑纷飞。又一爪，铁皮货柜被撕开一道口子。
周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焦急而颤抖：“林队！需要支援吗？”
“别下来。”林夜喘着粗气，“守住入口。”
他闪到一根水泥柱后，快速扫了一眼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整条袖子已经染红了一半。
这样下去不行。
对方的狂化状态虽然会消耗生命力，但在耗尽之前，力量和防御都大幅提升。耗下去，自己肯定先撑不住。
得找弱点。
林夜一边游斗，一边仔细观察。海狼的攻击越来越狂野，完全不顾防御，每一次扑击都全力以赴。
它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复，每次扑空后，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然后才调整姿态继续攻击。
僵直的间隙在变长。
狂化状态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林夜心中一动。
他故意放慢脚步，露出一个微小的破绽，身体往左侧倾斜，像是支撑不住。
海狼果然上当。
它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全身肌肉绷紧，像炮弹一样猛冲过来双爪在前，大张的嘴里尖牙森森。
就是现在！
林夜在最后一刻猛地下蹲，与海狼擦肩而过。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不顾左肩剧痛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后颈。
那里是鳞片覆盖的起点，也是能量流转的枢纽。
海狼身体一僵，冲锋的势头被打断。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林夜要的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他右手光枪顺势刺出，这次瞄准的是侧腹那个已经刺过一次的伤口。
枪尖刺入的刹那，他催动【精神尖刺】，将一股凝练的精神力顺着枪身灌了进去！
无形的尖刺在海狼体内炸开。
海狼原本狂暴流转的海洋能量，像被扔进石头的池塘，瞬间紊乱起来。
它体表的鳞片光芒明灭不定，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脱落。
狂化状态不稳了！
林夜抓住机会，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抢攻。
光枪化作一道道金色闪电，专挑鳞片脱落或暗淡的部位下手。
每一枪都刺出一个血洞。
暗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海狼嘶吼着，试图反击，但能量紊乱让它动作迟滞，力量也在快速衰退。它眼中的暴虐逐渐被惊恐取代。
可已经晚了。
林夜一记重踢踹在它膝盖侧面，咔嚓一声，骨头脆响。海狼身体失衡，单膝跪地。
紧接着金色枪影贯穿了它的胸膛。
枪尖从后背透出，溅出暗蓝色的血液。
海狼的身体僵住了。它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又抬头看向林夜。
浑浊的眼睛里，那最后一点光，像潮水退去一样消失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林夜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汗珠混着血珠滴进眼睛，蜇得生疼。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条左臂几乎抬不起来。虎口震裂的血已经凝固，糊在枪杆上。
地下空间里一片死寂。
那些黑市成员看着头目的尸体，再看向持枪而立的林夜，脸上全是惊恐。
不知谁先扔掉了武器，紧接着“哐当”声接连响起，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林夜没理会他们。
他走到海狼尸体旁，蹲下身，右手按在对方心口位置。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一团凝实的、带着海洋气息的能量波动。
一枚核桃大小的暗蓝色结晶，浮了上来被托在掌心。
耳麦里传来周雨颤抖但努力压低的声音：“他……他还活着吗？”
周明没回答。
林夜也没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慢慢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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