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让老周他们负责清理战场、清点缴获、押送那些跪地投降的黑市成员。
他自己则提着一个战术背包，独自走向渔村外围那片嶙峋的礁石区。
选了个背风的位置，他从背包里取出两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片，轻轻按进礁石缝隙；一小瓶喷雾，在周围三米半径喷了一圈。
这是龙组配发的简易预警装置。
做完这些，他才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礁石上盘膝坐下。
夜还深着。
海面墨黑如砚，只有远处偶尔有磷光随浪花翻涌。
咸湿的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夜从怀里取出那枚核桃大小的暗蓝色结晶，托在掌心。
结晶内部像封存着一小片海洋，淡蓝色的能量如潮汐般缓缓流转，触手冰凉。
他能感觉到里面那股狂暴的、属于海狼的残留意志散发着不甘、愤怒、绝望，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还在挣扎。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开始运转吞噬法门。
结晶化作一股冰凉的流体，顺着手臂经脉涌入体内。
起初只是清凉，像小时候夏天把脚伸进井水里。但下一秒，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这股海洋能量太霸道。
它与他体内已有的、来自巨蜥的土属性能量，来自妖狐的精神属性，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三股不同属性的能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根细针刺入血管，又麻又疼。
经脉传来刀割般的痛楚。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作战服上渗出点点暗红。
林夜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他没停下，反而催动丹田深处那股淡金色的本源能量，蛮横地介入这场混乱。
镇压。炼化。
但那股海洋能量还在挣扎。它像活物一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挣脱吞噬。
然后，画面来了。
不是他自己想起什么，是那股能量里残留的记忆，硬生生灌进他脑子里
一个渔村少年，十四五岁，光着脚在礁石上跑。阳光很好，海是蓝的。他回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画面一转。少年长大了些，被人按在地上。
针管扎进脖子，暗蓝色的液体推进去。他惨叫，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条蛇在皮肉里钻。
再一转。他已经成了海狼，站在码头上。
远处一艘渔船正在下沉。船上有个中年男人，在海水里挣扎，喊着他的名字。他站着，没动。船沉下去，人不见了。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他坐在那张破旧的船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支深蓝色的药剂。
他看着它，眼神空洞。
旁边有人催他：“老大，该出货了。”他把药剂扔过去，没说话。
画面碎了。
林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冷汗混着血珠从额头滚落，滴在礁石上。
那些画面太短，太碎。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
但他记住了那个眼神，站在码头上，看着父亲沉船的眼神。
悔恨。不甘。无力挣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臂上那道暗红色的鳞纹还在，颜色似乎深了一点。
那是海狼留给他的记号。
每吞一个，就多一道印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左手，看着那道纹路。
总有一天，他会变得不像人。
但那又怎样？
只要还能握紧枪，还能挡在妹妹前面
怪物就怪物吧。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体内那股海洋能量还在翻涌，但比之前温顺了一些。
他继续引导，让它与原有的能量融合、沉淀。
经脉在剧痛后被拓宽，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肌肉纤维在能量浸润下变得更加强韧。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林夜缓缓睁开眼。睫毛上沾着的汗水滴落，砸在礁石上，瞬间蒸发。
眼底深处，一抹淡蓝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光枪在掌心凝聚，枪身上隐约有淡蓝色的纹路流转，像海浪的波纹。
【等级提升：E级中阶→E级巅峰】
【技能领悟：破浪斩（E级）】
他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这杆枪，现在能斩出带着水压的弧光。
他站起身，走向海边。面向黑暗翻涌的浪潮，右手虚握，光枪凝聚。
拧腰，发力，挥出。
没有声音。
但一道宽约两米、呈现完美弧形的淡蓝色能量刃脱离枪尖激射而出。
能量刃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锐利的光。
它飞出二十多米，斩入海面。
嗤
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清晰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海面被平滑地切开一道长达五米、深不见底的缝隙，两侧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半晌才轰然合拢，激起大片浪花。
林夜看着缓缓平复的海面，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扭头望向远方的深海方向。
在吸收了海洋神性后，他对“水”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在精神力延伸的极限边缘，在那片黑暗的海面之下，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庞大阴影的存在。
不止一个。
它们潜伏在深海，缓慢移动，散发着古老而饥饿的气息。
东海的海兽潮，恐怕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林队！”
老周的声音从渔村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他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还在闪烁的加密战术终端。
“江城龙组急讯！”老周把战术终端递给林夜，“出事了。”
林夜接过。屏幕上是秦武发来的简短密文：
“陈家指控你三条：私自调动未经授权的民间武力、越权跨境执法、涉嫌侵吞重大战利品。
他们要求立刻将你召回，隔离审查。压力很大，速回。秦。”
林夜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动作真快。他这边刚端掉黑市，证据还没捂热，那边的反扑就来了。
“收拾东西走。”林夜把战术终端还给老周，声音平静，“我们回去。”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海面。
远处，墨色的海天相接处，有一点灯光一闪即逝。像是有人关掉了手电，又像只是浪花反射的月光。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
然后收回视线，朝渔村走去。
远处海面上，那点灯光消失的地方，一艘黑色快艇正调转方向，悄然没入更深沉的夜色。
船舱里，一个人放下望远镜，拿起加密战术终端，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起伏：
“目标确认，‘弑神者’具备吞噬活性神性能力。‘黑鸦’报告，建议启动‘捕神计划’第一阶段。”
战术终端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
“收到。”
通话结束。
快艇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