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刚从战壕翻出来，背后热浪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扑出去连滚几圈，后背火辣辣的疼。
他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闻到烧焦味。用手撑地想爬起来，手掌按在地上，烫得缩了一下。
他扭头看。
刚才蹲的那段战壕没了，只剩一条燃烧的沟。沙袋烧成灰，钢板熔成铁水，泥土在冒烟。
三个战士没跑出来。
其中一个是刚才被掘地虫咬住腿被他一把拉起来甩到身后的那个。现在只剩匍匐在焦土中的身影，眼睛还睁着。
林夜喉咙发紧。他撑着站起来，膝盖发软，扶住一块烧焦的木板稳了稳。
飞龙正在拉升，两个脑袋张开的嘴里还冒着烟。骑士端坐龙背上低头俯瞰。
手中黑矛扬了扬往下一指，右侧第三阵地，几个战士正拖着伤员后撤。他们没注意到天上那根矛。
林夜握紧长枪，没出手。距离太远。
黑矛脱手，像黑色闪电贯穿右侧阵地。
轰！
火光炸开，惨叫戛然而止。烟雾散去只剩一个大坑，坑边散落着几截焦黑断肢。
林夜手指捏得发白。
“林夜！”铁峰声音从侧面传来，“过来！”
他猫着腰跑过去。铁峰蹲在一块被炸塌的掩体后面，脸上全是灰，眼角有道新划的口子。旁边山岳半跪着喘粗气，盾牌搁在地上冒烟。
“伤哪了？”
山岳摆手：“皮厚，烫不着。”
青萝从另一边爬过来，手上亮着绿光往山岳胳膊上一贴。山岳咧嘴抽气。
影刺从阴影里钻出来：“鹰眼那边怎么样？”
林夜抬头看高处。鹰眼藏身的那块巨石还在，周围被龙息犁了一遍。高处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飞龙盘旋一圈重新拉升，慢悠悠转。
“它故意的。”铁峰咬牙，“在耗咱们。”
林夜盯着天上，脑子飞快转着。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说法，飞龙喷吐前有预兆，左边头喷红光，右边头喷绿光，蓄力大概一秒。
飞龙俯冲，喷吐，拉升。再俯冲，再喷吐，再拉升。
林夜盯着它一遍一遍看。
第一遍，左边头亮起到喷出，一秒多一点。右边头也差不多。
第二遍，两个头交替攻击，左边喷时右边喉咙瘪的，右边喷时左边吸气。
第三遍，喷吐前蓄力的头喉咙先亮起来，左边红光，右边绿光，大概一秒提前量。
他把这些记在心里。
同时盯着飞龙右翼根部那片颜色浅的鳞片，鹰眼之前拍到的那片旧伤。
第四遍俯冲，飞龙右边头喷吐，左边头蓄力。林夜盯着左边头喉咙亮起来一秒，两秒
就是现在！
他本能举起长枪，瞄准那片浅色鳞片，把所有能量灌进枪尖，狠狠掷出！
金色枪芒冲天而起！
飞龙骑士猛地拉动缰绳，飞龙硬生生横移半米，但林夜瞄准的是那片旧伤！
枪芒擦着龙翼边缘飞过，击中浅色区域边缘！
飞龙浑身一颤！
那声嘶鸣是吃痛。它拉升动作滞了一下，右边头喷吐歪了，龙息落在一百米外空地上。
林夜瞳孔猛缩。
那片旧伤是弱点！
飞龙稳住身形，两个脑袋同时转向林夜。骑士扭过头，幽蓝眼睛里有了愤怒和警惕。
左边头仰天长啸，右边头对准林夜，喉咙深处绿光汇聚。
林夜没跑。无遮无挡，跑不掉。
飞龙骑士拉动缰绳，巨兽调转方向直直扑来。狂风压得他睁不开眼，恶臭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骑士黑矛刺出，矛尖幽蓝火焰拉出死亡轨迹。
林夜怒吼举枪格挡！
轰！
金铁交鸣震耳。林夜双脚深陷地面，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流。但他架住了！
飞龙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杀意更浓。他手臂下压，黑矛力道加重。林夜膝盖一弯往下沉。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撕裂空气。
穿甲弹！
骑士本能偏头，黑矛上挑磕在子弹上。火星四溅，弹头偏飞，擦着林夜耳朵过去。
林夜抓住瞬间抽身后撤！
刚退出半步，飞龙右边头猛地探下，龙爪横扫。林夜侧身躲闪，左肩被爪尖擦过。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疼得差点晕过去。眼前黑了半秒又亮起来。
但他咬着牙继续退，一步两步三步翻下高地滚进战壕。
“林夜！”青萝扑过来，手上绿光往他肩上按。血止住一些，但伤口太深。
“别管我。”林夜推开她抬头看天。
飞龙悬浮半空，骑士冰冷目光扫过他们。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像蛇吐信。
然后骑士拉动缰绳，飞龙双翼一振，调头往远处飞去，消失在云层里。
走了？
阵地上一片死寂。
有人开始哭，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伤员往医护点跑。
铁峰冲过来一把扶住林夜：“别动！青萝先给他止血！”
林夜摇头：“鹰眼呢？”
“还活着。你他妈不要命了？”
林夜没说话。
铁峰眼眶红了，狠狠揉了一把脸，扭头吼：“担架！”
吴畏第一个跑过来，脸惨白，手很稳。他蹲下和铁峰一起把林夜抬上担架。
林夜被抬走时，吴畏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林夜看了他一眼：“回你的位置去。”
吴畏点头，跑了回去。
等林夜再睁眼已经躺在一个帐篷里。
左肩被绷带缠得严实，动一下就钻心疼。青萝坐在旁边脸色惨白，手上亮着微弱绿光给另一个伤员治。那伤员腿没了。
帐篷帘子掀开，铁峰走进来。他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个金属箱子，巴掌大，上面刻着红色警示标志。
“什么东西？”
铁峰把箱子放他旁边：“龙牙。破甲炸弹。指挥部刚送来的，专门对付那畜生。”
林夜看着箱子没说话。
“只有一枚。”铁峰顿了顿，“必须一击必中。”
林夜盯着箱子，脑子里闪过那片浅色鳞片和飞龙吃痛的反应。
“那东西有旧伤。”他说，“右翼根部，鳞片颜色浅的那片。我刚才打中了，它疼得动作变形。”
铁峰愣了愣：“你确定？”
“确定。鹰眼之前拍到过，鳞片边缘有焦痕。”林夜忍着疼坐起来一点，“从那地方炸进去，离核心最近。”
铁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明天凌晨指挥部开会，周司令主持。你也来。”
他出去了。帐篷帘子落下来。
林夜盯着那个箱子。
塞进嘴里最理想。塞不进，那片旧伤是第二选择。
他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飞龙若有若无的嘶鸣，闷闷的。
那东西有弱点。
它在等他。
他也在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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