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晨雾从山谷里漫上来，把整个747防线裹成灰蒙蒙一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怪物嘶吼，闷在雾里听不真切。
林夜趴在一块被炸塌的断墙后面，握紧手中的龙牙，能清晰的感觉到龙牙里能量结晶的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跳。他数着那些跳动，一、二、三……数到十几下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铁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各就各位。三分钟后正面开火。”
林夜没回，只抬头看了眼天空。晨雾里那个巨大黑影还在盘旋，双头飞龙翼展十五米往上，两个脑袋一左一右时不时喷出一股烟气。骑士端坐龙背上像一尊雕塑，偶尔低头扫视下方。
视线从林夜藏身的废墟上掠过，没停。
雾救了他命。
林夜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过着昨晚和鹰眼商量好的计划
“等我冲到一百米以内，给你打手势。”他当时指着沙盘上的位置，“看见我右手举起来，你就开枪。不用等命令，看到就打。”
鹰眼点头：“明白。”
“目标是它正在蓄力的头。左边亮红光打左边，右边亮绿光打右边。打不中没关系，逼它闭嘴就行。”
“明白。”
林夜顿了顿，又说：“如果我没打手势，就别开枪。”
鹰眼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现在，林夜趴在这片废墟里，等着那个信号。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响，像石子敲在铁皮上，鹰眼到位了。
三分钟后正面战场发起攻击。
炮火轰鸣炸得地皮都在抖，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怪物潮里掀起一片血雾。紧接着重机枪嘶吼，火舌从阵地里喷出来扫向那些试图冲锋的低阶怪物。
飞龙骑士果然扭头看向正面。
林夜动了。
他从废墟里窜出去，猫着腰借着弹坑和断墙掩护往前摸。速度不快但稳，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左肩伤扯得生疼，他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近了。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飞龙似乎察觉到什么，右边那个头突然低下来往林夜藏身方向扫了一眼。林夜立刻趴下整个人缩在一个弹坑里一动不动。
弹坑里还有半具尸体，脸烂了一半，但还能看出是个年轻人，穿着和他一样的作战服。他就趴在尸体旁边，脸对着脸，能闻到那股腐烂的味儿。尸体的眼睛没闭上，蒙着一层灰，正对着他的方向。
林夜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秒，然后移开视线。
飞龙的目光从这片区域扫过，停了两秒，移开了。
林夜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往前，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铁峰低吼：“它发现你了！小心！”
话音刚落飞龙骑士猛地扭头，手中黑矛一挥一道漆黑矛影直奔铁峰方向！
轰！
铁峰藏身那块巨石炸开碎石乱飞。铁峰从烟雾里滚出来嘴角带血但手里刀还在。他吐了一口血沫，骂了一声翻身跃起，长刀劈出刀芒直奔飞龙骑士！
骑士冷冷看了一眼，黑矛下压刀芒炸碎。炸碎的时候像玻璃，四处飞溅。
但这一下，骑士的注意力彻底被铁峰吸引了。
就是现在！
林夜从弹坑里窜出去速度提到极致！脚下踩过的碎石被蹬得乱飞，整个人像一道金色流光直直射向飞龙腹部下方！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他右手猛地举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鹰眼的枪响了。
一颗特制震撼弹拖着尾焰，精准射向飞龙左边那个头，它正低着头，喉咙深处红光亮起，龙息已经在酝酿。
子弹擦着龙首鳞片飞过，没打中，但足够近了。震撼弹在龙首旁边炸开，刺目的白光和气浪让那畜生浑身一颤，嘴里那口龙息直接咽了回去，呛得它剧烈咳嗽。
龙息没喷出来。
林夜抓住这一瞬间继续冲刺！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飞龙腹部那些鳞片的纹路了。鳞片有巴掌大，一片叠一片，边缘锋利得像刀，手中龙牙剧烈跳动。
骑士彻底怒了。
他一矛震开铁峰，调转矛头对准林夜。那杆黑矛上燃烧的幽蓝火焰突然暴涨，凝成一道漆黑能量矛影脱手激射！
太快了。林夜根本来不及躲。
他只能把长枪横在胸前把所有能调动的能量都灌进去。
轰！
矛影撞上枪身的瞬间，林夜感觉自己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胸口剧痛肋骨那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倒飞出去嘴里喷出的血在空中拉出一条弧线。
他重重砸在地上又翻滚出七八米才停下。停下的时候脸埋进土里，嘴里全是土腥味。
手里的龙牙脱手飞出，落在他身边两米远的地方。
林夜趴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疼得喘不上气，稍微动一下就钻心。他侧头看了眼龙牙，咬牙伸手去够。
够不着。
他往前爬了一点。再爬一点。爬的时候左肩拖在地上，疼得他直抽气。
手指碰到龙牙的瞬间，头顶传来震耳欲聋咆哮。
林夜抬头。
飞龙正悬在他上方，两个脑袋同时低下张开的血盆大口正对着他。左边那个头喉咙里红光跳动，右边那个头绿光闪烁。那光芒一明一暗，像两只眼睛在眨。
骑士低头看着他，幽蓝眼睛里全是嘲弄。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这次林夜听清了。那语言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语言，但他莫名能懂
“就这点本事，虫子。”
林夜躺在那儿，盯着那双幽蓝眼睛，没闭眼。
他想，死之前至少得让这畜生知道，谁才是没用的东西。
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破空声撕裂晨雾！
又是一颗震撼弹！这次鹰眼瞄准的不是骑士，而是飞龙左边那个正要喷火的头颅！子弹精准射向龙眼，逼得那畜生不得不偏头躲避，原本对准林夜的龙息瞬间歪了方向，轰在他身边三米外，炸出一个大坑。
飞龙骑士彻底被激怒了。他一矛指向鹰眼藏身的方向，飞龙右边那个头猛地调转，一口龙息喷向那片高地！
轰！
巨石炸裂，鹰眼藏身的位置被火光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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