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盯着那两簇火焰。
他的手指还按在青铜上。那种风化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颗粒感的，像小时候奶奶磨刀用的那种青石。
林雪抓着他胳膊往后缩，手指冰凉：“哥，它在动……”
“别怕。”
他拍拍她的手背。
她手背上有个小疤痕，七岁时玩玻璃片划的，缝了三针。现在淡得只剩一道白印子。
他示意她退后几步，自己向前一步。
空气里有股很淡的铁腥味。
他双手按向骸骨胸膛的位置。
接触的瞬间
时间停了一拍。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一拍。通道里滴水的声音没了，岩壁深处隐约的风声没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耳膜里那种持续了二十年的、血液冲刷血管壁的沙沙声，第一次完全静止。
然后刺目的金光从骸骨每一处关节炸开。
凝成实质的能量洪流，顺着手臂蛮横地冲进体内时，他感觉浑身胀痛，就像血管被灌进了太多液体，马上要爆了。
“呃啊！”
他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前衣襟上。
金光顺着经脉往上冲，所过之处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血管里穿行。肝区先疼，然后是脾脏、胃，每一处脏器都在被撑大、撕裂、重组。
他没退一步。
疼就疼吧。
金光越来越盛。岩壁上的纹路活过来，像发光的根须缠绕上来，钻进他的皮肤。触感很凉，但凉过之后是麻，像冻僵的手伸进温水里那种麻。
意识开始模糊。
碎片画面闪现
陈浩按着同样的位置狂笑，他腕上那块表，表盘是星空图案，秒针走得很轻。
妹妹的血滴在青铜棺上。一滴，两滴，渗进纹路里，那些淡金色的光纹突然变红。
自爆，血肉横飞。有片指甲盖大小的碎骨崩到他脸上，带着温热的湿意。
“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不是拒绝，是押注。
全都给我
仿佛感应到他近乎偏执的意志，涌入体内的金光温顺了些。
某种更古老的意志苏醒了。
一道声音直接响在灵魂深处：
“后……世……人……族……”
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每个字都带着磨损的边缘，像一张被反复播放了太多次的旧唱片，咔咔地卡在同一个地方。
“弑……神……”
林夜在剧痛中挺直脊背，脊椎骨节咔哒作响。
他用全部意志回应：
“后世林夜，承弑神之志！”
话音落下，金光彻底吞噬了他。
视野变成纯粹的金色。骸骨开始消散，从指尖开始，化作亿万光点汇入他的身体。那感觉像站在暴雨里，雨滴是温的，带着重量，砸在皮肤上时微微发麻。
最后只剩胸腔位置，一枚拳头大小、凝实到刺眼的金色光核。
光核缓缓升起，悬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他看着它。
光核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仿佛是活的，在呼吸一样。
光核轻轻印了上来。
嗡的一下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痛，是解封的感觉。身体深处一直锁着的某扇门，被硬生生撞开，门后涌出的不是风，是海。咸腥的、汹涌的海，瞬间灌满每一条血管。
无数信息流涌进意识，杂乱无章，像有人把整座图书馆的书倒进他脑子。
还没等消化完
另一道更宏大、更无法抗拒的意志碾过整个地球。
【全球公告！】
声音直接在每一个活着的生灵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唯一性至高职业觉醒！】
【职业代号：弑神者！】
【职业等级：SSS级！】
【觉醒者归属：华夏战区！】
公告响了三遍。
“唯一性”三个字被某种规则力量加重，敲在所有人灵魂深处。林夜感觉自己的头盖骨在共振，嗡嗡的，像有只蜂在里面筑巢。
通道里一片死寂。
岩壁上残留的金光微微闪烁，像篝火燃尽后的余烬。
林雪捂着耳朵，小脸煞白。她没叫出声，反而伸手抓住了他还在颤抖的衣角。
他慢慢放下手。
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很淡，像夏天傍晚天边最后那抹夕照。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肌肉里涌动的、远超常人的力量。不是虚浮的膨胀感，是实实在在的，像钢筋浇筑在皮肉底下。
成了。
“小雪。”他转过头。
林雪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嘴角往上扯：“哥……你眼睛里有光。”
他愣了愣。然后也笑了。笑容很浅，就像蜻蜓点水一样。
“这一世，哥能护住你了。”他在心里说道。
闭眼，意念微动
半透明面板在眼前展开，字迹是淡金色的，边缘有点模糊：
【姓名：林夜】
【职业：弑神者（SSS级·唯一性）】
【等级：F（0%）】
【技能1：弑神枪·破晓（F级，可成长）】
【技能2：弑神之躯（F级，可成长）】
【职业特性：位格压制。各项属性为同阶3倍，且对敌人削弱其异能效果30%】
【状态：神性初步融合（稳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里带着淡淡的金芒。
重新看向青铜棺
遗骸已经消失，棺底只剩一小撮玉白色的骨灰，细得像面粉。以及
半枚玉佩。
月牙形，边缘断裂，茬口很旧。刻着云纹，云纹间藏着一弯残月。雕工古拙，线条有点笨，但笨得很诚恳，像小孩子认真画的画。
他弯腰捡起
入手微温。不是体温那种暖，是更内敛的、从玉石深处透出来的温热。玉佩表面有极淡的金光流过，和他体内的能量隐隐呼应，像两根弦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
“钥匙的一部分。”他攥紧玉佩。
入手瞬间，体内深处，刚才被光核撞开的“门”后面，似乎还有个更隐秘的空间一闪而逝。很短暂，像黑暗里擦亮一根火柴，巨大的、盘旋而上的阶梯，尽头隐在雾气里。
没等细想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很远，但很清楚。是人的声音，喊到一半就断了。
紧接着，通道入口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气急败坏的怒吼：
“就在里面！围住！”
“遗骸是我的！谁敢动”
陈浩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年轻，更尖锐。像把没开刃的刀，刮得人头皮发麻。
几乎同一时间，岩壁更深处传来另一种声音。
“喀嚓……喀嚓……”
岩石在碎裂。
甲壳在摩擦。
嘶哑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吼叫从黑暗深处爆发。震得岩壁簌簌往下掉灰。
腥风扑面
带着腐烂泥土和某种酸液的味道。
陈浩的声音被这吼叫打断，变成惊恐的咒骂：“什么鬼东西”
林夜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握紧玉佩。玉在他掌心发烫。
灾变，提前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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