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不是小护士，是三个穿军装的。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肩章上两颗星，林夜认得，是南疆战区副司令周司令。后头跟着两个警卫员，手里捧着东西。
林夜撑着坐起身，左臂还吊着，肋骨那儿扯得生疼。他还是想下床，周司令给他摆手拦住。
“躺着躺着。”周司令在床边坐下，瞅着他身上那些绷带，没吭声，过了几秒才问，“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
周司令点点头，从警卫员手里拿过一个红盒子打开。里面躺着枚勋章，银色，上头刻着龙纹和星图。
“战区特批的功勋奖章。”周司令说，“本来想搞个正式仪式，但你这样，我就直接带过来了。”他把盒子递过去。
林夜接过来，盒子挺沉。他盯着那枚勋章看了几秒没说话。
勋章上刻的龙纹张牙舞爪的，要飞出来似的，可飞不出来，就给压在银色的金属里头。
周司令又从警卫员手里拿过一个信封放在他床头：“少校军衔正式任命状。之前是临时，现在是正式。”
林夜看了眼信封，点点头。
周司令挥挥手，两个警卫员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病房里就剩他俩。
周司令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你那天的战斗视频，最高指挥部看了。
不光是勇敢，更重要的是你能抓住战机，敢牺牲。国家需要你这样的战士。”
林夜沉默两秒：“职责所在。”
周司令笑了，笑得有点苦：“职责所在。这话我听了三十年了。可真到拼命的时候，能说出这话还敢往前冲的，没几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搁在床头柜上。瓶子不大，透明的，里头装着淡蓝色液体。
“军用级细胞活性剂。好东西，外面弄不到。能帮你快点恢复，大概能让你提前三成时间下床。”
林夜看了眼那瓶子，又看向周司令。
“私人送的，别往外说就行。”
林夜没再推辞，点点头。
周司令站起来，走到窗边，瞅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有件事得跟你说。飞龙骑士那具尸体，还有飞龙残骸，我们都取样分析了。”
林夜抬头看他。
“飞龙体内检出了一种东西。”周司令转过身，“微弱混乱能量，虽然很淡，但能确定来源，跟西北某些禁区里的怪物同源。”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西北禁区。前世那个“鼹鼠”第一次露馅的地方。
“有人在引这些怪物潮。”周司令说，“不是普通统领，是更高层级的什么东西。边境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林夜没吭声，脑子里飞快转着。
周司令看着他，突然问：“怕吗？”
林夜摇头。
周司令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好好养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夜一眼：“那个视频我看了十几遍。你被钉在地上那会儿，我儿子也看见了。他说这才是战士。”
门关上了。
病房安静下来。林夜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琢磨周司令说的那些话——西北禁区，同源能量，更高层级的什么。
他伸手拿起床头那瓶活性剂，淡蓝色液体在光线下有点发亮。
他拧开盖子，把液体倒进嘴里。味道有点苦，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胸口那儿很快热起来。
那股热流顺着血管往四肢跑，左臂那个贯穿伤的位置开始发痒。
细胞在长。
林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热流在体内走。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但很稳。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小护士，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看着很沉稳。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林夜认得，是江城龙组临时据点那个京城来的特派员，秦武。
秦武走进来，在床边站定，看着林夜，嘴角动了动：“又见面了。”
林夜点头：“秦长官。”
秦武拉了把椅子坐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些绷带，没吭声，过了几秒才说：“伤得不轻。”
“还活着。”
秦武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又合上：“你那个视频我也看了。不止是龙组内部，上面也有人注意到了。”
林夜没说话，等着。
秦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欣赏：“我这次来不是代表京城临时工作组，是以另一个身份。”
林夜抬头。
秦武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青龙支队，副队长。”
林夜眼睛微微眯起。青龙，龙组四象支队之首。
秦武看着他，开门见山：“林夜，有没有兴趣来真正的战场？”
窗外直升机飞过，桨叶声闷闷的。
林夜看着秦武，沉默了三秒才问：“什么战场？”
秦武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比怪物潮更危险的地方。比飞龙骑士更可怕的敌人。敢来吗？”
林夜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远处天边乌云翻涌，看着要下暴雨。乌云一层叠一层，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转回头看着秦武：“什么时候？”
秦武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放在床头：“伤好了，打这个电话。”
他放下名片，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时停了一下：“哦对了，那个‘血色孤鹰’的外号，上面有人很不喜欢。说太丧气了。”
林夜愣了一下。
秦武回头看他一眼：“他们给起了个新的。”
“什么？”
“弑神者。”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夜一个人。他低头看着床头那张黑色名片，又看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弑神者。
窗外，一道闪电撕开天际，雷声滚滚而来。雷声闷闷的，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
他想起周司令说的话：西北禁区，同源能量，更高层级的力量。
那个被龙息烧成重伤的年轻战士，还有吴畏。还想起小雪那两个字：哥，回。
林夜把黑色名片攥在手心。名片边缘有点扎手，但他没松开。
他抬头看向窗外。
暴雨将至。
远处天边，乌云翻涌，看着要下暴雨。乌云一层叠一层，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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