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上除了他，还有七八个伤员，都是南疆撤下来的。
有个护士守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神空空地盯着舱顶。
林夜靠在舱壁上，闭着眼。
脑子里过的还是那条信息。告死鸟。堕落教堂B-3区域地下祭坛。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陈家的事？又怎么知道他会去参加考核？
直升机在中途颠簸了一下，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方临阳机场，进行四十分钟补给和人员轮换。”
林夜睁开眼，往外看了一眼。
下方是一个不大的军用机场，跑道边停着几架运输机。地勤人员穿着橙色马甲，跑来跑去。
直升机降落，舱门打开。
林夜跟着几个轻伤员跳下飞机，往休息区走。
说是休息区，其实就是一排活动板房，里面摆着几张塑料椅子，一台饮水机，还有个穿军装的小姑娘在发饼干和矿泉水。
小姑娘看起来不到二十，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夜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接过一瓶水，没喝，就那么拿在手里。
十分钟后，休息区里的人多了起来。
林夜的目光扫过人群。
两个穿橙色马甲的地勤正往这边走，一高一矮，手里拿着工具包。
他们走到饮水机旁边，停了一下，矮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了。
林夜心里一动。那感觉先从后颈发麻，然后才传到脑子里。那眼神不对，太快，太准，就是冲他来的。
他没动，继续坐在那儿。他把手里的水从右手换到左手。
高的那个地勤往他这边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手里的工具包脱手，朝林夜脸上砸过来。
与此同时，矮的那个动了。
他手往工具包里一探，抽出来的不是扳手，是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有能量波动，直刺林夜咽喉。
前后不到一秒。
工具包飞过来的瞬间，林夜侧身，缩头，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
短刀擦着他头皮刺过去，钉在墙上，刀柄还在颤。头皮上被带起几根头发，那几根头发飘落的时候，他看见了。
精神尖刺同时发出！
矮个闷哼一声，动作僵了一瞬。
林夜已经起身，右手金光凝聚，弑神枪·破晓直刺对方心口！
那人反应也快，侧身躲开要害，但左肩被枪尖贯穿，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高个此时才反应过来，从工具包里抽出另一把刀，从侧面砍来。
林夜头也不回，一脚踹在身前桌子上。桌子横飞过去，砸在高个身上。紧接着金色枪芒跟进，一枪穿胸！
高个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眼胸口那个血洞，软软倒下去。
前后不到五秒。
休息区里尖叫四起，有人往外跑，有人趴在地上。
那个发饼干的小姑娘躲在饮水机后面，脸都白了，手里还攥着一包没发出去的饼干。
林夜没管他们，看向矮个。
那人左肩被贯穿，血流了一地，但还没死。他咬着牙，手往衣领摸去。
林夜一步跨过去，一脚踩住他那只手，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往下一卸。
咔。
下巴脱臼。声音很脆。
矮个疼得浑身抽搐，但眼睛还死死盯着林夜。
那种眼神他见过，前世在战场上，被逼到绝路的敌人最后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带进地狱。
林夜蹲下来，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矮个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咕噜咕噜的。
“陈……家……少爷……问你好……”
说完，他眼睛翻白，嘴里涌出一股黑血。血从他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那滩血的形状像只张开的巴掌。
林夜探了探他脖子，没脉了。死得倒快。
他站起身，看向高个。那人也死了。
休息区门口冲进来一队警卫，枪口全对着他。
“别动！放下武器！”
林夜没动，只是缓缓举起手，手里那杆金色长枪慢慢消散。
“龙组少校林夜。遇袭，自卫反击。”
领头的警卫盯着他看了几秒，放下枪，走过来。他走得很慢。走到林夜面前，伸出手，手心向上。
林夜掏出证件递过去。那人接过来翻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尸体。他把证件还给林夜的时候，手有点抖。
“林少校，您先跟我们走一趟。”
“行。”
林夜跟着他们往外走，路过那个发饼干的小姑娘时，冲她点了点头。
“没事了。”
小姑娘愣愣地点头，眼眶还红着，手里那包饼干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十分钟后，林夜被带到机场指挥室。一个上校正拿着电话，脸色铁青。
看见林夜进来，他挂了电话，走过来。步子很快，皮鞋在地上敲得很响。
“林少校，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姓刘。”
他压低声音，“刚才的事，我们的人查了。那两个人不是本场地勤，三天前才调过来的，证件全是假的。”
林夜点头。
“您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知道。陈家。”
刘上校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了。
门外又进来一个人。他走到林夜身边，低声道：“秦队已经知道了。他让您放心，这事儿他会处理。”
说着，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秦武发的：“陈家那边，我亲自打电话。你安心回来。”
林夜看了一眼，把手机还回去。
指挥室里的电话响了，刘上校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又是一变。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林少校，总部专门给您调了一架直升机，直接送您回江城。二十分钟后起飞。”
林夜点头：“多谢。”
二十分钟后，林夜登上另一架直升机。
飞机升空，临阳机场在下方越来越小。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那个矮个死前的话。陈浩。已经被废了异能根基的人，还能调动这样的杀手？
三个多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江城附近的军用机场。
林夜跳下飞机，一辆军用越野车已经在等着。开车的是个年轻人，见面就敬礼：“林少校，我送您回安置点。”
“麻烦了。”
车子穿过破败的城区，绕过一堆堆废墟。
最后停在一栋六层老楼前面。
林夜刚下车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过来，有点凉，带着废墟那边特有的灰尘味。他吸了一口气，有点呛。
过了不到十秒，楼门里冲出一个身影。
林雪。
她跑得飞快，头发都飞起来，一头扎进林夜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林夜低头看着她。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他衣服打湿了一片。
那块湿的地方贴着皮肤，有点烫。烫得他胸口那块皮肤痒痒的，钻心的痒。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回来了。”他低声说。
林雪没抬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旁边那辆越野车悄悄开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慢慢远了，没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栋破旧的老楼上。
楼房的影子很重，他们的影子很轻。风吹过来，影子晃了晃，又稳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