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正门没了,剩下一个门洞,黑漆漆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林夜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折亮,往门洞里扔。
绿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住了,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碎石头,烂木头,墙上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是血还是霉斑。墙角堆着个东西,看不清,可能是烂布。
“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去。
里面是个大厅,前厅那种。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上面黑漆漆的楼层。
地上到处是碎石和烂长椅的碎片,空气里那股腐烂味儿更冲了,还有点甜,像什么东西烂透了。
其实不用闻也知道,这地方死了不少人。
赵虎往前走两步,突然停下来。
“兄弟。”他声音发紧,“我总觉得有东西盯着咱们。”
林夜没吭声,他也感觉到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后脑勺一阵阵发凉,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四面八方都有。
黑暗中藏着东西,等着他们露破绽。他以前走夜路有过这种感觉,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但一走又觉得有。
“背靠背。”
两人刚贴到一起,左边那片阴影突然动了。
一道黑影从墙角暗处弹出来,速度极快,直扑赵虎!那东西没声,连破风都没有。
赵虎本能地撑起大地壁垒。
铛!
黑影撞在土黄色的光墙上,闷响一声。光墙剧烈震了震,裂开几道细纹。那东西被弹开,落地一滚,又钻进阴影里。
林夜看清了它的样子。
狗,但不完全是狗。个头不小,跟豹子差不多,浑身漆黑,皮毛不反光,看一眼就觉得眼睛发涩。
爪子特别长,指甲又弯又长,闪着幽幽的光。眼睛血红,在黑暗里亮一下,灭了,像烧红的炭头。
“阴影猎犬。”林夜低声说,“D级,速度快,攻击带撕裂和暗影侵蚀。小心点。”
话音刚落,那东西又从另一侧阴影里扑出来。
这次目标是林夜。
林夜没躲,盯着它的轨迹,眼睛眯起来。
就在它扑到三米内的瞬间,林夜意念一动,精神尖刺发出!
那东西在空中僵了半秒,动作一滞。
半秒就够了。
林夜右手金光暴涨,弑神枪·破晓刺出!
枪尖破开暗影,刺中猎犬后腿。那东西惨叫一声,血溅出来,落在地上滋滋冒烟,地上烧出小坑。它落地后一瘸一拐往阴影里钻,想跑。
“想跑?”赵虎吼一声,双手往地上一按。
地面震动,几根石笋般的土刺从地底猛地刺出,封住猎犬的去路!一根土刺扎进它腹部,把它钉在地上。
猎犬惨叫,挣扎,挣不脱。它扭头想咬那根土刺,牙齿咬上去,崩断了。断牙落在地上,滚了两滚。
林夜走过去,一枪贯穿它头颅。
那东西抽搐几下,死了。
尸体开始消散,边缘化成黑烟,像纸烧过。但黑烟没散尽,分出一缕,飘向林夜,从他口鼻钻进去。
林夜浑身一震。
冰凉的感觉涌入体内,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到胸口那处封印空间。
空间微微一震,把那股能量吞了进去。吞进去的时候,胸口发胀,胀得难受,但很快消下去。
紧接着,林夜感觉周围的世界变了。不是变亮,是看得更清楚。那些原本黑成一团的角落,现在能看出轮廓。
那些原本模糊的阴影层次,现在能分出深浅。甚至能看见阴影里有东西在流动,细细的,像水流。
对黑暗环境的感知,提升了。
赵虎看着他,瞪大眼睛:“兄弟,你刚才……把那东西的能量吸了?”
林夜点头。
赵虎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牛逼。”
林夜没说话,蹲下来看猎犬消散后留下的东西。
地上有两颗尖牙,黑色的,闪着幽幽的光。他捡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他收进口袋,口袋往下坠了坠。
旁边还有个东西,被猎犬的尸体压着,一本小册子,皮面,发霉发烂,但还能翻开。
林夜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血写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模糊了:
“……不可独自进入告解室……”
“……神父的钥匙在忏悔者手中……”
“……血池是归宿……”
再往后翻,全是空白。
林夜盯着这几行字。字写得不好看,但很用力,有些笔画把纸都划破了。写这些字的人当时应该很急,或者很害怕。
不是杀戮场,是仪式场所。这个禁区的规则,不是单纯杀光怪物就能通关。需要按流程,完成某些步骤,才能安全推进。
像闯关游戏,要按顺序来。林夜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听过的类似禁区情报,有些地方确实是这样。
“守则上说什么?”赵虎凑过来。
林夜把册子递给他。
赵虎接过去,凑着荧光棒的光看,看完挠挠头:“所以咱们得先去找那个什么忏悔者?”
“嗯。拿钥匙,开门,拿雕像。一步步来。”
赵虎咧嘴笑:“行,听你的。反正我也动不了那个脑子。”
林夜把册子收好,站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大厅深处还有几条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册子上只说了告解室,没提忏悔者在哪。得自己找。
“走吧。”
两人继续往里走。
穿过前厅,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有好几扇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门上钉着牌子,字迹模糊,看不清写什么。
林夜试着推了推最近的一扇门,门没锁,推开一看,里面是间小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倒地的椅子。
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有个烛台,蜡烛早烧完了。
没东西。
他们一间间看过去,有的房间锁着,推不开。有的开着,里面除了烂家具什么都没有。走到走廊尽头,左边有一扇门,比其他的都大。
门上的牌子还能认出几个字:告解室。
林夜停下脚步。
门里面传来声音滋啦,滋啦,像指甲刮木板。还有人在说话,声音沙哑,重复着同一句:“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重复得很有节奏,像念经,又像卡住的录音带。
赵虎咽了口唾沫,看向林夜。
林夜没动,盯着那扇门。门是老木头做的,漆都掉光了,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烛火在风中摇晃。那光晃得很有规律,一下,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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