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刚站稳，气还没喘匀，红雾又动了。
这次比刚才猛多了。雾气翻涌得特别厉害，就跟锅里的水烧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往外冒。
从里面伸出七八条触手，每条都比之前见过的更粗，上面挂着黏糊糊的液体，腥臭味儿隔着老远就冲鼻子。
它们朝着所有人卷过来，速度快得吓人。
“又来！”赵虎吼了一嗓子，一步跨到周倩前面。他身上的土黄色光芒猛地炸开，大地壁垒撑到最大，光墙膨胀到两米多高，把三个人全罩在后面。
光墙比之前厚实了不少，但上面还留着刚才战斗的裂纹，没完全修复。
砰砰砰！
三条触手同时抽在光墙上。声音大得整个中殿都在抖，墙皮刷刷往下掉。
赵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血顺着下巴滴下去，啪嗒砸在地上。
他双腿死死扎进地面，脚下的石板咔嚓裂开，裂缝往外爬，爬得到处都是。
周倩立马想上去扶他。
“别过来！”赵虎咬着牙，脸上的青筋暴得老高，太阳穴那里鼓得跟要炸开一样。他双手撑着光墙，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林夜从光墙侧面绕出去，金色长枪刺出，弑神枪·破晓带着耀眼的光芒，斩向最近的那条触手。
枪芒切在触手上，就跟切豆腐似的，那条触手应声断开。
断口处滋滋冒黑烟，触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跟杀猪似的，嗖一下缩回红雾里。
但另外几条绕过来了。
一条从侧面抽向林夜，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林夜侧身一躲，触手擦着他胸口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胸口皮肤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红了一道印子，皮都破了点。
还有两条缠上了光墙，死死勒住。土黄色的光墙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光墙眼看就要碎了。
赵虎咬紧牙关，脸上的青筋暴得更厉害，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
他感觉体内的能量就跟开闸放水一样往外泄，快撑不住了。
“顶不住了！”他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就在这时，几道青色的风刃从侧面飞过来，咻咻咻，斩在缠住光墙的那两条触手上。
风刃没斩断触手，但把它们劈偏了一点，光墙的压力稍微松了松。
林夜扭头一看。
李铭站在二十米外，双手握着那把刀，刀身上青光流转。
他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特别复杂。
但手里的刀没停，又劈出两道风刃。劈完之后他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跟拉风箱似的。
“看什么看！”他冲林夜吼，“老子不是帮你！是怕你们死了那些东西全冲我来！”
林夜没搭理他，趁触手被风刃干扰，长枪连刺。
金光爆闪，噗噗两下，又斩断两条。断掉的触手在地上蹦跶了几下，然后化成黑烟散了。
剩下的触手终于退缩了，全部缩回红雾里。雾气剧烈翻涌，传来不甘的嘶嘶声，就跟蛇吐信子似的，嘶嘶嘶，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赵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还在滴血。他撑着膝盖，咧嘴笑：“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
周倩赶紧跑过去，从医疗包里掏出纱布和止血药，手忙脚乱地要给他包扎。
赵虎摆手：“真没事，俺老赵皮糙肉厚，比这更狠的伤都受过。
上次在南疆，被一头熊拍了一掌，肋骨断了三根，照样爬起来揍它。那熊后来见我就跑。”
林夜收了枪，走到赵虎身边，看了一眼他胸口的伤。衣服被震裂了，但皮肤上只有几道红印子。
“真是皮厚。”
赵虎咧嘴笑得更开了：“那是。”
李铭站在远处，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较劲。走到五米外，他停下。
“那个……”他开口，声音别扭得很，“谢了。”
赵虎抬头看他，愣了一下。
李铭脸涨红，扭头不看他，但话没停：“刚才我跑了，你们没跑。还……还救了人。我李铭不是不认账的。”
赵虎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林夜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染血的日记，翻开。
“都过来看看。”
周倩先凑过来，李铭犹豫了一下，也走近几步。
日记本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纸页发黄，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有些地方字迹模糊，有些地方还能看清。林夜把能看清的那几行念了一遍。
“第三次探索，孙考官带队。他不对劲。他在收集我们的血。那些受伤的人，伤口不愈合，血一直在流。雕像是祭品。不要相信他。”
念完，他把日记合上。
周倩脸色发白：“孙考官……是外面那个孙考官？”
李铭眉头拧成一团：“他收集血干什么？”
林夜没回答，看向那团红雾。雾气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轮廓，是雕像的形状，一个受难像。
一个人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轮廓，胳膊伸着，头低着。
日记里说雕像是祭品。那拿到雕像之后会发生什么？会触发什么？
“这里不对劲。”林夜说，“不只是怪物的问题。整个教堂，像一个巨大的仪式场所。每一步都有规则，每一步都有代价。”
他抬起手，露出手背上那个滴血眼睛的图案。
“这个标记，就是代价之一。午夜时分，血池会召唤我们。”
赵虎也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同样的图案，脸色变了。他刚才还笑嘻嘻的，现在笑不出来了。
周倩突然指着红雾边缘的地面。
“你们看，那里好像有图案。”
林夜走过去，蹲下。
地上刻着一个逆十字架，刻痕很深，里面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涸了，但还能看出是血。
逆十字架的每个端点都有一个凹槽，圆形，大小跟他手背上那个滴血眼睛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凹槽。
逆十字架旁边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以罪人之血，启堕落之门。”
林夜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罪人之血。他们手背上这个标记，就是“罪人”的证明。而开启这扇门的钥匙，就是他们自己的血。
身后传来周倩颤抖的声音：“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夜没说话，站起来，看向那团翻滚的红雾。
雾后面，受难像的轮廓若隐若现。那个人形好像在动，慢慢转过头来。
门已经找到了。
但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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