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摔进密室的时候,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那一下撞得狠,好半天喘不上气。
但他顾不上疼,翻身爬起来,盯着身后那道裂缝。
裂缝边缘的金色符文闪烁了几下,慢慢黯淡下去。外面传来孙国栋的怒吼和触手抽打石壁的声音,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林夜喘了几口气,后背火辣辣的疼,应该破皮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没事。
他这才转头打量这个密室。
很小,也就十来平米。四面石墙,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头顶那道裂缝是唯一的出入口。墙上的符文已经彻底暗了,看不出原本什么颜色。
密室正中央跪着一具骸骨。
保持着跪姿,双手合十,低着头。脊梁骨弯成一道弧,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祈祷。死在这儿的,死了几百年了。
骸骨前面的地面上刻满了字。
密密麻麻,是用血刻的。血早就干了,变成深褐色,和石头融在一起。有些笔画很深,看得出刻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
有些笔画很浅,一深一浅,说明刻的时候手在抖,可能一边刻一边吐血。
林夜蹲下来,借着那些金色符文残留的微光,一字一字往下看。
“主历一二七三年,教堂陷落。”
“堕落之主的力量从地下涌出,侵蚀了所有信徒。神父变成了怪物,修女变成了恶灵,唱诗班的孩子变成了只知道撕咬的活尸。
我亲手杀了三个孩子,他们咬我的时候还在叫我的名字。”
“我试图净化这一切,但失败了。我的圣力不够,我的信仰不够坚定。我只能退到这里,封死入口,用最后的力量写下这些。如果有人看到这些字,请记住”
“那个血祭仪式,不是为了迎接什么吾主。那是骗局。
仪式真正的目的,是激活受难像里封印的那枚堕落结晶。谁启动仪式,谁就能得到那枚结晶,吞噬它,获得力量。”
“但那是陷阱。”
“结晶里封印着堕落之主的意志碎片。吞噬它的人,会被那意志污染,变成新的怪物。所谓的突破,不过是沦为傀儡的开始。”
“除非”
“除非吞噬者拥有更高位格的力量,或者坚定不移的守护信念,才能压制污染,真正掌控那枚结晶。”
“我两者都没有。我只能死在这里。”
“但我的东西,也许能帮到你。”
林夜盯着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向那具骸骨。
骸骨双手合十,手指间握着一枚东西。银质的十字架,很小,黯淡无光,上面落满了灰。但握了几百年,手指骨都碎了,十字架还握在掌心里。
林夜伸手把它拿起来。
触手的一瞬间,一股微弱但清冽的气息从十字架上传来。
那种感觉很不好形容,不是冷,也不是热,就是凉丝丝的,像深山里流出来的泉水,直透心底。
那气息顺着胳膊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胸口,在他心脏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散开。
很舒服。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前世龙组档案里,有一页专门记载这个十字架。那是堕落教堂第一次大规模探索时,有人在某间密室里发现的。
档案上说,佩戴者能获得对堕落神性力量约百分之三十的额外抗性。后来这枚十字架遗失了,据说被某个成员私吞,那人在后续任务里活到了最后。
百分之三十的抗性。
林夜把十字架戴在脖子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更强了,在他体内流转,和金色本源交缠在一起。
金色本源没什么排斥,甚至还主动靠近那股气息,像认识似的。
骸骨旁边还有一个小瓶子。
水晶的,瓶口封着蜡。里面装着凝固的透明液体,已经干涸成晶体状,贴在瓶壁上。
圣水。
但能量早就耗尽了,几百年的东西,不可能还剩什么。
林夜拿起瓶子看了看。瓶子材质特殊,不是普通水晶,摸上去凉凉的,有点沉。他用指甲敲了敲,声音很脆,但有点闷,不像空心的那种脆响。
他试着用精神力探进去。
精神力碰到瓶壁,进不去。被挡住了,像撞上一堵透明的墙。
这瓶子能隔绝能量波动。
好东西。
他把瓶子也收起来,塞进背包里层。这玩意儿以后有大用,某些场合能救命。
再看向那具骸骨,那跪姿在他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这个人,一个人守在这里几百年,守着真相,守着警告,守着那一点点可能帮到后来人的东西。
他明明可以吞了那枚结晶,变成怪物,至少能活。但他没有。
他选择死在这里。
林夜站起身,对着骸骨鞠了一躬。
“谢了。”
骸骨没动,就那么跪着。灰从骨头上落下来,掉在地上。
林夜退后几步,靠墙坐下,从背包里摸出一支能量合剂。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药味冲出来。他屏住呼吸,把合剂灌进嘴里。
合剂入喉,温热的感觉散开,流向四肢百骸。之前消耗的能量在缓慢恢复,被划伤的皮肤开始发痒。
右胳膊上那道伤口不深,但划得长,从手肘到手腕,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转着。
孙国栋要那枚结晶。
那枚结晶是陷阱,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已经被对力量的渴望蒙蔽了。
这种人前世他见得多了,为了力量什么都敢吞,什么都敢试。最后都死了,死得很惨。
前世他就是这么死的。
这一世,不能让那枚结晶落到他手里。
林夜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道向上的阶梯上。
密室尽头,有一道狭窄的石阶,盘旋向上。很陡,每个台阶只够踩半只脚。石头表面磨得很光滑,踩上去有点滑。
他站起来,走过去,踩着石阶往上走。
走了十几级,头顶出现一道木门。门板很厚,木头发黑,边缘包着铁皮。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符文那种金光,是火把那种橘黄色的光。
还有声音。
孙国栋的声音,暴躁的,在骂人。
还有一个人的惨叫声,很耳熟。
李铭。
林夜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说!其他人跑哪儿去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李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不知道?那留你何用?”
惨叫。
林夜握紧长枪。
他听出来了,李铭就在门外,隔着这扇门。孙国栋也在。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那根触手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试着推了推门。
门没动。
门是从外面闩上的。一根铁闩,很粗,插在门环里。
林夜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枪尖伸进门缝,往上一挑。
铁闩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外面的惨叫停了。
孙国栋的声音传来:“什么声音?”
林夜不动的。
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
林夜继续挑,动作很慢,很稳。铁闩一点一点往上抬。
“门后面有人?”孙国栋的声音近了。
铁闩抬到最高处,滑出门环。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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