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趴在通风夹层的木板上，透过缝隙往下看。
祭坛室比想象的大。圆形穹顶，四周石壁刻满扭曲的浮雕，全是挣扎的人形和怪物轮廓。
正中央一座石制祭坛，一米多高，上面立着那尊雕像。
受难像。耶稣受难的造型，但完全扭曲了。身体拉得过长，四肢像麻花一样拧着，脸上表情不是痛苦，是狞笑。
最诡异的是眼睛，两行黑色的液体从眼角流下来，在脸上留下两道干涸的痕迹。
雕像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波动。林夜体内的金色本源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堕落神性。很浓。
祭坛前面站着两个人。孙国栋背对着他，左手那只黑手套已经摘了，露出那道扭曲的疤痕。辅助考官站在旁边，脸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地上躺着一个人。李铭。
他浑身是血，脸肿得看不出原样。手脚被反绑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每呼吸一下，喉咙里就发出嗬嗬的声音。
孙国栋突然笑起来。
“血池满了。”
远处传来轰鸣声，像巨大的水泵在运转，整个祭坛室都在微微震动。那震动从脚下传来，震得牙关发麻。
“时机到了！”孙国栋转身，一把抓住李铭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把他拖过来，作为最后的绝望引子！”
辅助考官走过来，拖着李铭往祭坛方向走。李铭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脚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子。
孙国栋站到祭坛前，双手抬起，嘴里开始吟诵。
那声音嘶哑，阴冷，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像人发出来的，像风灌进坟墓的空洞，又像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爬行。
晦涩，阴冷，让人头皮发麻。
祭坛上的受难像开始震动。
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剧烈，雕像表面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从脚底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胸口，爬到脸。裂纹里透出光，不是金色，是暗紫色。
黑色的光芒从雕像眉心涌出。
光芒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核桃大小，不规则的形状，像活物一样不断扭曲、蠕动。颜色是最深的紫，几乎接近黑，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
堕落神性结晶。
正在从雕像眉心析出。
林夜盯着那枚结晶，快速估算距离。从夹层到祭坛大概七八米，直接跳下去落地需要一秒。
孙国栋的位置在祭坛正前方，背对着他。如果他跳下去的时候孙国栋回头，那一枪就没把握。
结晶从雕像眉心往外挤，一点一点往外冒。已经出来一半了。
就在这瞬间，祭坛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孙国栋！”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房间嗡嗡响。
林夜低头一看，赵虎冲在最前面，浑身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他后面跟着周倩，再后面——秦武。还有两名全副武装的青龙正式队员。
秦武脸色铁青，刀已经出鞘，刀身上青光流转，直指孙国栋。
“立刻停止仪式，束手就擒！”
孙国栋猛地转身，脸上闪过惊愕。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秦武冷笑：“赵虎拼了命跑回地面报信，你还以为你的秘密能藏多久？”
孙国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疯狂。
“找到又怎样？来不及了！”
他猛地转身，伸手抓向那枚即将完全脱离雕像的结晶！
林夜在同一瞬间动了。
他一脚踹穿脚下的木板，整个人从夹层里坠下去。木屑纷飞，金色长枪直刺孙国栋后心。
枪尖的目标不只是孙国栋，还有那枚结晶。如果孙国栋抓不到，那结晶谁也别想轻易拿到。
林夜从天花板坠下的瞬间，整个祭坛室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孙国栋的手距离那枚结晶只有半寸。林夜的枪尖距离孙国栋的后心也只有半寸。结晶悬在雕像眉心前方，暗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滚！”
孙国栋怒吼，根本不躲林夜的枪，手继续往前抓。他的指尖触碰到结晶的瞬间，暗紫色的能量轰然爆发。
林夜的枪刺进去了。弑神枪·破晓的金光从孙国栋后肩贯入，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黑血。但孙国栋狂笑，整条左臂已经被结晶染成紫黑色，那颜色顺着手臂往上蔓延。
他的气息暴涨。E级巅峰。D级。D级巅峰。C级！
临时突破带来的能量风暴把林夜震飞出去。林夜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单膝跪地，滑出去两三米才停住。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他抬头看孙国栋。
那人站在祭坛前，浑身笼罩在暗紫色的雾气里。左臂已经完全变异，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鼓起一个又一个包，像有蛇在里面钻。脸上的表情扭曲，一半是狂喜，一半是痛苦。眼睛变成了深紫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力量……”孙国栋看着自己的左手，喃喃自语。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每一根指头都在颤抖。
秦武冲上来，一刀劈向孙国栋。刀身上青光大盛，带着破风声砍向孙国栋的脖子。
孙国栋随手一挥，一道暗紫色的冲击波轰出，把秦武连人带刀震退。秦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踉跄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别让他站稳！”他吼。
两名青龙队员已经和辅助考官交上手。辅助考官的实力突然暴涨，脸上那副木讷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他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道黑雾。
赵虎撑着大地壁垒挡在周倩前面。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半透明的护盾，上面已经被黑雾腐蚀出好几个坑。
周倩躲在后面，脸色发白，但还是死死盯着战局。
李铭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但眼睛还睁着。他盯着那枚弹飞到半空的结晶，眼中闪过疯狂。那结晶正在往下落，暗紫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动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他扑向那枚结晶。手脚并用，像野兽一样在地上爬，每一步都拖出一道血印。
“我的！”他吼。声音嘶哑，几乎不像人。
孙国栋扭头，一道黑暗触手甩过去，抽在李铭胸口。李铭整个人飞起来，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墙上留下一道血印。
结晶继续往下落。
林夜站起来，盯着那枚结晶，脚下发力，再次冲过去。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砖被踩出裂纹。
孙国栋怒吼：“休想！”
他身后冲出三道更粗的黑暗触手，两条卷向结晶，一条直刺林夜。触手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黏液，散发着腐臭。
林夜侧身躲开刺来的那条，触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被腐蚀出几个洞。但那两条触手已经快碰到结晶了。
他慢了半步。
不，还有机会。
林夜咬牙，精神尖刺全力发出，刺向孙国栋的脑袋。这是他吞噬妖狐神性后获得的能力，专门攻击精神。
孙国栋动作一滞，整个人晃了一下，那条卷住结晶的触手松了。结晶从触手里滑脱，继续往下落。
林夜伸手去抓。指尖已经能碰到结晶散发的紫光。
但另一条触手后发先至，再次卷向结晶。
这一次，结晶和触手，还有林夜的手，同时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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