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拉着妹妹躲在一栋居民楼的背阴处，后背贴着水泥墙。墙皮剥落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粗糙的颗粒硌着他的肩胛骨。
他快速扫视四周
主干道不能走，那里堵满了撞毁的车辆，有的侧翻有的叠在一起。
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更别提那些从裂缝里掉下来的建筑碎块。有半截空调外机嵌进一辆轿车车顶，血从缝隙里渗出来。
“哥……”林雪声音发颤，小手死死抓着他衣角。
“跟紧。”他只说两个字。
选了条小路，沿着两排老式居民楼之间的窄巷往前穿。这种地方背阴，头顶有阳台和晾衣杆遮挡。有家阳台的晾衣绳上还挂着件白衬衫，在风里晃啊晃，袖管空荡荡的。
巷子很窄，勉强够两个人并肩。地面是旧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现在被血染红了，滑腻腻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第一具尸体，是个中年男人，趴在路中间，后背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在地上形成一大片暗黑色。
林雪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往哥哥身上靠。
林夜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第二具尸体，是个女人，蜷在墙角，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被布裹着看不清。
林雪咬着嘴唇，再看的时候，她没有靠过来，只是攥紧了哥哥的衣角。
巷子尽头是一家便利店，玻璃门碎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淫笑声。
林夜皱了皱眉。
他本可以绕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那哭喊声太刺耳，让他想起前世一些很不愉快的记忆。
那种氛围，黑暗的角落、压抑的喘息、弱者绝望的呜咽，像根生锈的钉子一直扎在脑子里时不时就疼一下。
“闭眼。”他对林雪说。
林雪愣了愣，乖乖闭上眼睛。
林夜走到便利店门口，碎玻璃在脚下嘎吱作响。
他往里看去，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把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按在收银台上。
她校服袖子被撕破了，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肿着嘴唇咬出了血。
地上还躺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店主，头上流着血。
“妈的，末世了还装什么清纯？”一个混混扯着她的头发。
女学生哭得说不出话。
林夜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惊动了那三个混混，他们回头看见林夜一个人手里连把刀都没有，顿时咧嘴笑了。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离得最近的混混从腰间掏出一把水果刀，晃了晃刀，“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好事。”
林夜没说话，抬起右手，金光流转间光枪开始凝聚。
那混混脸色变了变，可他还是吼了一声持刀捅了过来，动作很业余全靠一股蛮劲。
林夜甚至没移动脚步，枪尖一点。
叮！
水果刀被点中刀身最脆弱的位置当场碎成三四截。但刀尖断裂后飞溅的碎片划破了林夜的脸颊，从左颧骨到嘴角，一道细细的血痕。
林雪在后面小声惊呼。
林夜头也不回地说：“没事，闭眼。”
枪尖去势不减，顺势往下一压抽在那混混的膝盖侧面。
咔嚓
混混惨叫倒地抱着腿打滚。
另外两个混混吓傻了，一个抄起啤酒瓶另一个摸出弹簧刀。
林夜懒得浪费时间，枪杆横扫抽在持瓶混混的手腕上，瓶子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爆开。反手一枪杆敲在持刀混混的肘关节。
同样的脆响，同样的倒地哀嚎。
三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这才看向那个女学生，她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抬头看林夜，眼神中满是恐惧。
“跟在我们后面五十米。”林夜声音没什么起伏，“别靠近也别掉队。”
说完他转身走出便利店。
林雪还闭着眼睛站在门口。林夜拍拍她的肩：“可以睁眼了。”
她睁开眼，先看他又下意识往便利店里瞥。她张了张嘴但没问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那个女学生果然跟了出来，远远隔着几十米。
林雪的眼睛不再只看地面，而是学着哥哥的样子，扫视两侧的建筑阴影、头顶的阳台、脚下的路。
她看见左边二楼阳台的晾衣绳上，挂着一件白衬衫，还在晃。右边巷口倒着一辆自行车，后轮还在慢慢转。
路过一辆侧翻的私家车时，林夜听见里面有小孩的哭声，很细很弱。他停下脚步弯腰往里看，一辆白色轿车侧翻在路边。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被变形的车门卡住了左腿，血流了一地。她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哭得满脸是泪。
女人看见林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别管我们……”她声音很轻，“你你快走吧……”
林夜没说话，双手抓住车门上沿深吸一口气力量爆发。
嘎吱
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刺耳难听，车门被硬生生掰开一道能容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的金属割破了他的手掌。
女人惊呆了
林夜伸手进去，先抱住小男孩。孩子很轻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他把孩子放在地上拍拍他的背，然后小心地把女人拖了出来。她左腿血肉模糊。
“体育馆方向，三公里。”林夜简短地说，“自己想办法。”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折断的拖把杆递给女人当拐杖，又从翻倒的车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扔给她。
女人抱着孩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谢谢……”
林夜摆摆手没再看她。
而是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被割破的地方竟然已经愈合的只剩个印子了。
“是因为弑神之躯吗？”林夜心想。
路边一个破损的便利店招牌上挂着钟，时针指向3分针停在48。15点48分。
距离天空裂开，才过去十八分钟。
这座城市已经变了样。街道在燃烧建筑在崩塌人在死怪物在笑。
林雪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跟着哥哥。但她眼神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全是恐惧，虽然害怕但多了点别的东西，开始在观察。
她在学。
快走到巷子尽头时前面是个十字路口。还没靠近就听见密集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声。
林夜把妹妹拉到墙边，自己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心头一沉
路口中央一辆公交车侧翻在地，车周围围着整整七头魔犬正在疯狂撕咬试图从车里爬出来的人。
地上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车里还有十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哭喊声连成一片。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公交车后方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头体型明显大一圈的魔犬，肩高接近一米五，背上长着一排惨白色的骨刺，暗红色的眼睛里透着更凶残更冷静的光。
接近E级的变异体。
林夜沉默了两秒。
林雪在后面小声说：“哥，车里有个小孩。”
林夜没回头：“我看见了。”
他握紧手里的光枪。
“路被它们堵死了。”他说，“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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