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担架上了。
头顶是天花板，灯太亮，晃得眼睛疼。有人在他身边跑，脚步声很乱，喊着让开让开。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听不清。
他被抬进一间板房，放在床上。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上来，剪开他的衣服，往他身上贴东西。
有人扎他胳膊，有人翻他眼皮，有人问他话，但他听不见。他又昏过去了。
第二次醒来，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眼。林夜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阳光里有灰尘在飘。左手挂着点滴，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胸口贴着几块纱布。身体还有点虚，但比之前好多了。
门开了。
赵虎走进来，看见他醒了，咧嘴笑。
“兄弟，你可算醒了！睡了一天一夜！”
林夜嗓子有点哑：“其他人呢？”
“秦队长在外面审那个辅助考官呢。”赵虎在床边坐下，“李铭也活了，那小子命大，肋骨断三根，内出血，但没死。
周倩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林夜点头。
“孙国栋呢？”
赵虎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死了。你那一枪之后，他就不行了。没撑到天亮。”
林夜没说话。
死了也好。
门又开了。
秦武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他脸色不太好，但看见林夜醒了，嘴角动了动。
“醒了就好。”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件事得跟你说。”
林夜看着他。
秦武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
“孙国栋的笔记，我们找到了。”他顿了顿，“里面有不少东西。”
“什么？”
“第一，他跟境外一个叫暗殿的组织有长期勾结。提供龙组的情报，换取力量和资源。这次的血祭，是暗殿授意的。”
林夜眼神一凝。
暗殿。
“第二，”秦武继续说，“暗殿在东海有布局。笔记里提到一个东海计划，说是要搞什么海神祭，需要大量觉醒者的血。
还有一处上古遗迹，应该在东海海底附近。”
“第三，”他抬头看着林夜，“陈家是他们在华夏的合作伙伴。负责分销源能异化剂，还帮忙物色祭品人选。”
林夜沉默了几秒。
果然。
陈家这条线，一直连着暗殿。
秦武合上文件夹，看着他。
“这次的事，上面很震动。”他站起来，“不过你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上面特批，林夜，正式加入青龙支队，授中校军衔。”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徽章，龙形，盘着，眼睛是两颗细小的宝石，闪着光。
林夜接过来，握在手里。
徽章有点凉，但握着握着就有了温度。
秦武又看向赵虎。
“赵虎，你的表现也不错。玄武支队那边点头了，问你愿不愿意加入？”
赵虎挠挠头，看向林夜。
林夜微微点头。
赵虎咧嘴笑：“愿意愿意！”
秦武笑了笑。
“现在先好好休养。”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夜一眼，“林夜，你吞了那枚结晶，需要详细检查和评估。明天会有专人来。”
门关上了。
林夜躺回床上，把那枚青龙徽章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银色的龙纹在光线下流动。龙眼睛那两点金色，一闪一闪的。
东海。
陈家。
暗殿。
海神祭。
他握紧徽章。
那些该来的，总会来。
第三天下午，林夜被叫到基地的临时会议室。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秦武坐在长桌一头，对面坐着林夜和赵虎。桌上放着两个小盒子，一个银色，一个暗青色。
秦武站起来，把银色盒子推到林夜面前。
“青龙徽章，正式授予。”
林夜站起来，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那枚徽章比之前那个更精致，龙的眼睛是金色的。龙身上每一片鳞都刻得很细，摸上去硌手指。
秦武又把暗青色盒子推给赵虎。
“玄武徽章。恭喜，你也是正式队员了。”
赵虎接过来，咧嘴笑，手都在抖。
秦武示意他们坐下。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四象支队的正式成员了。林夜，青龙；赵虎，玄武。”
两人点头。
秦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夜。
“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林夜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写着：体内残留堕落能量，但被本源力量压制，无扩散迹象。建议定期观测，心理评估，避免情绪剧烈波动。
“也就是说，”秦武说，“暂时没失控风险。但得小心，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林夜点头。
秦武又抽出一张纸。
“接下来是正事。孙国栋笔记里提到的东海计划，上面很重视。
东海分局那边最近也不太对劲，沿海好几个城市报告异常海洋活动，还有源能异化剂流通量激增。”
他顿了顿，看着林夜。
“东海分局请求总部支援，点名要有处理堕落神性和源能异化剂经验的人。上面考虑后，决定派你去。”
林夜眼神一凝。
“东海……和陈家有关？”
“很可能。”秦武说，“陈家在那边的根基比在江城深得多。而且暗殿的触角，可能已经伸过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去了东海，你有临机处置权。便宜行事，先斩后奏，都可以。”
他转过身，“但也要小心。东海分局情况复杂，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总部派人去。”
林夜点头。
“明白。”
秦武看向赵虎。
“赵虎，你暂时编入玄武支队预备队，在总部接受系统训练。你们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赵虎看了看林夜，有点不舍，但还是点头。
“是！”
秦武走过来，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林夜，记住，青龙不仅仅是武力，更是责任和信任。去了东海，你就是总部的脸。”
林夜站起来，敬了个礼。
“是！”
晚上，基地搞了个简陋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食堂加了两道菜，每人多发一罐啤酒。
伤员们能来的都来了，李铭也被人用轮椅推过来，脸色还白着。
他端着酒杯，一瘸一拐走到林夜面前。
“那个……”他声音别扭，“之前的事，谢了。”
林夜看着他。
李铭脸涨红：“我知道我嘴臭，做事也不地道。但你救了我两次，我记着。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话。”
林夜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酒，喝了一口。
李铭咧嘴笑，转身回去，差点又摔一跤。
庆功宴散了之后，秦武送林夜回住处。
月光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基地特有的柴油味。
走到门口，秦武停下。
“欢迎加入青龙。”
林夜点头。
秦武看着他。
“但你吞了那股堕落神性，京城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你心里有个数。”
林夜没说话。
“东海那边，有项任务点名要你去。”秦武压低声音，“小心点。那里水很深，和陈家有关。”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奇怪。
林夜握紧了手里的青龙徽章，转头看向东方。
那个方向，是东海。
海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腥味。
他站在那儿，风吹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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